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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放学，林雨萱走出校门时，天边的太阳已经沉到树梢后，街道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

        她的书包沉甸甸地压在一侧肩膀上，肩带勒得锁骨有些疼，她皱了皱眉，伸手调整了一下。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暖意，夹杂着远处院子里飘来的淡淡茉莉花香。

        她抬起手，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脖颈上潮湿的皮肤――刚从挤满人的教室出来，汗水还没干透。

        今天是周五，这周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让她觉得脚步都重了几分。

        过去几天的事在她心里乱成一团。陈子豪那冰冷的手指攥着她的手腕，他的话――“你只能听我的”――像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还有昨天数学课上王老师的眼神，太过专注，单独留下她时的语气又太温柔，让她心里隐隐不安。她试着告诉自己那是老师的关心，可胃里那团解不开的结却越来越紧。

        甚至连李昊天在篮球场上的笑，此刻也像隔了一层雾，遥远得抓不住。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搅起细小的尘粒，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家走。

        这条街她已经走过了几次，安静得像个避风港――一边是拉下卷帘的店铺，一边是墙皮斑驳的老公寓楼。

        这是母亲听说自己可以来这所学校读书之后，特意过来租了这边的房子，只是为了给自己提供更好点的住宿保障。

        平时，这条路是她从学校到家之间的缓冲地带，让她喘口气。可今天，她的鞋底在裂缝的路面上磨出细碎的声音，脚步慢得像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身体似乎比脑子先察觉到某种不安。

        起初，只有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树叶被风吹过地面。她停下脚步，心跳猛地加速，转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街道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渐渐吞没金色的光。她摇摇头，暗骂自己疑神疑鬼，继续往前走，步伐不自觉地快了些。

        或许只是野猫，或者只是风。她把书包抱得更紧，里面的课本硌着胸口，像个小小的护盾，压住她跳得太快的心。

        可没走几步，那声音又响起来――脚步声，沉重而刻意，从远处逼近。

        她胃里一紧，脊背窜起一阵寒意。林雨萱猛地转身，屏住呼吸，一个身影从巷子口走了出来。

        男人很高，肩膀宽得像堵墙，黑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一件松垮的黑色夹克挂在他身上，拉链敞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T恤。

        他嘴里叼着烟，烟头亮着微弱的红光，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打着懒散的旋。

        雨萱的嘴瞬间干得像吞了沙子，舌头黏在口腔上动不了。她不认识他，但不需要认识――他懒散的站姿、靴子蹭地的声音、眼里闪的光――都透着一股让人发冷的危险。

        她后退一步，手指死死抓住书包带，指节用力得发白。

        “嘿，小美人。”他拖长了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她的心跳撞得耳朵嗡嗡响，像擂鼓一样。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紧闭的店门、空无一人的窗户、渐暗的天光。

        没有一个人。整条街像个巨大的笼子，把她困在里面。她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线：“我……我回家。”

        她转身想走，腿却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可他比她快。他跨了两步，挡住她的去路，那股恶臭扑鼻而来――陈旧的烟草味混着酸腐的汗臭，像一拳砸在她脸上。

        她僵在原地，呼吸一滞，他俯身靠近，笑容放大，露出一种猎食者的狰狞。

        “别急嘛，宝贝。”他又吸了口烟，烟雾呛得她眼睛发酸，她快速眨眼，忍住咳嗽的冲动。“我注意你好几天了，星辰的新生，对吧？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大家都议论纷纷呢。”

        她的胸口一缩，恶心感像潮水涌上来。他一直在看她？这个念头像块冰砸进她心里，冷得她发抖。

        她抱紧双臂，校服的布料薄得像纸，在他的注视下像是没穿。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可还是抖得厉害：“我不认识你，请你让我走。”

        他大笑起来，低沉刺耳，像刀刮过玻璃。“哦，你很快就会认识我了。我叫赵子龙。”他又靠近一步，靴子摩擦着地面，她踉跄后退，脚跟绊到路缝。

        她差点摔倒，手臂乱挥，却被他一把抓住胳膊，稳住她的身形。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砾，指甲嵌进她皮肤，她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眼角一缩。

        “放开！”她尖叫，猛地抽手臂，可他像块石头，纹丝不动。他的眼里闪着玩味的光，深得像个无底洞。

        “挺有脾气的嘛？我喜欢。”他的声音低下去，像粗哑的低语。“你得小心点，小美人。这种街，落单的女孩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