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怎么？又生我气了？

        聂因低垂着眼，没有反应。

        叶棠慢慢抽出右手，掌心盛着一滩还未凝固的白精。她凑近闻了闻，忍不住皱眉：“……怎么那么难闻。”

        聂因依旧没有反应，仿佛灵魂已然脱离躯壳。她兀自抽纸擦拭干净，纸团“咚”一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再回过身，聂因终于抬起了头。

        眸子黑沉沉的，像是凝着一种情绪。

        但到底是何种情绪，叶棠毫不在意。

        “我走咯。”她整理好试卷和笔，临起身前，又侧头在他脸颊轻轻一吻，扬唇微笑，“不用谢我。”

        随后便迤迤然离开，马尾辫消失办公桌后。

        聂因安静呼吸，后背的汗，逐渐冷却下来。

        ……

        之后一整个下午，聂因都沉默异常。

        他一直知道叶棠享受玩弄他的快感，这种有悖伦理的肢体接触，让她收获许多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他就像一只瑟缩老鼠，被叶棠叼住尾巴戏弄，偶尔松口，偶尔抓回，他所有的抗拒推阻，在她眼里都当成情趣。

        她不在意他的感受，只要她玩得开心就好。

        像他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对她说半个“不”字？

        聂因内心的低迷情绪，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叶棠一如既往对此浑然不觉，她心情似乎很好。她心情一好，徐英华也跟着笑容满面，吃饭时一直关照着她，没有多余功夫关心，自己儿子是否情绪不佳。

        “蟹粉豆腐味道不错。”

        但凡叶棠对餐桌上某道菜品表示认可，不出意外，接下来一整个星期，徐英华都会在晚饭里添上这道菜，直到叶棠的筷子不再频繁钟情于它，才会默默替换上另一道菜。

        两个女人不时交谈几句，聂因沉默不语，低头进食，叶棠很快吃完饭，碗筷一撂，起身上楼去了。

        “聂因，你怎么了？”徐英华吃好饭，见他还在磨蹭，不由多问了句，“今天胃口不好？”

        聂因摇了摇头。

        徐英华还想再问，少年已搁下碗筷：“我回房间了，妈。”

        他转身离开，徐英华看着碗里剩落的饭，不住叹了口气。

        ……

        回到二楼，空气重新安静。

        聂因推开房门，肢体才刚松弛，视野里陡然跳出一抹身影，叶棠懒散悠闲地歪靠在他床头，手上翻着一本笔记。

        “你来啦。”她兴致勃勃，朝他挥挥本子，“你的英语笔记能不能借我抄抄？整理得比我们老师都还详细哎。”

        聂因停顿片刻：“……你拿去吧。”随后波澜不惊到书桌前坐下。

        叶棠心情大好，笔记随手一搁，准备再“搜刮”点宝贝带走。聂因在台灯下写作业，她直接拎来他书包，逐一挑拣过去，不停追问：

        “这张卷子能不能借我复印？我的找不到了。”

        “可以。”

        “这页小测能不能借我抄抄？题目明显超纲了嘛。”

        “可以。”

        “这本……”叶棠快活不已，正欲开口索要第三样，聂因突然打断她话，“你想要就都拿去，不用问我。”

        少年声线薄冷，饶是她反应迟钝，也听出他心情不佳。

        叶棠收敛起笑，望向他的背影：“怎么？又生我气了？”

        聂因没搭理她，房间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灯光勾勒出他肩背线条，脊骨直挺得有几分孤傲。

        叶棠凝视半晌，终于哼笑出声：“聂因，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都敢在我面前摆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