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她会……嫌弃这件礼物吗？

        叶棠背对着他，立在铁门外，与一名陌生男子相视对话。聂因望着那人，觉得他身影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他。

        路边灯光幽晦不明，铁门树影重叠交加，他看了许久，也无法看清那人面孔。

        距离相隔遥远，对话在风声里模糊，过了一会儿，叶棠率先折身，回头推开铁门，向庭院走来，脚步似有几分匆促。

        聂因怔忪，视线移向门外，那人即将坐入驾驶室时，他终于看清他脸庞。

        电光石火般短暂一瞬，他回想起了这份眼熟。

        是今天下午，叶棠演奏钢琴时，在影剧院偶遇的男人。

        聂因出神不语，叶棠已登上台阶，朝室内走来。

        她微低着头，一眼没朝他看，雪儿在怀里呜咽轻吠，聂因抱着它转身，正欲开口，叶棠却直接掠过他俩，快步朝楼上走去了。

        雪儿遭到主人冷待，哼哼唧唧呜哩不满。聂因低眼，摸着它头安慰，心中却有一丝轻微不安。

        ……

        过了冬至，气温愈发冷寒，圣诞近在眼前。

        星期三晚上，聂因做完功课，将桌面收拾好，拿出工具，开始雕刻木块。

        明天就是圣诞了，他得加紧时间，把它赶制出来。

        台灯映出一片冷光，聂因坐在桌前，握着木块仔细雕刻，思绪却不由自主发散，想象礼物的主人收到它，会是什么表情。

        叶棠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收到过，聂因想了很久，决定动手雕刻一只雪儿，作为圣诞礼物送给她。

        手机立在桌面，屏幕上的照片，正是上周他拍下那张。聂因握着刻刀，一边雕琢，一边抬头，比对着手中木块与照片的区别。

        雪儿很可爱，但手里的木雕，总差了几分神韵。

        原先那份期待，随成品显现，慢慢转酿成忐忑。

        他的手艺不是很好，她会……嫌弃这件礼物吗？

        聂因停下动作，出神思考起来。

        挂钟在壁上滴答轻转，即将指向十点，门外突然响起两声轻叩。

        聂因倏地回神，在叶棠进门前，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藏进抽屉。

        “小聂老师，我又来请教你了。”

        叶棠拿着试卷，风风火火坐到旁边，并未察觉他的紧张：“这道圆锥曲线怎么做啊，赶紧教教我。”

        聂因滑动椅脚，给她挪出空间，这才低眸看向试卷。

        “这种题型周末不是讲过吗？”他拿来稿纸，一面列出方程，一面向她讲解，“设直线方程为y=k(x-2)，联立可得x2/9  k2(x-2)2/4=1，再用韦达定理，把|x?-x?|用k表示出来。”

        叶棠歪头趴在桌上，盯着公式看了一会儿，突然发问：“为什么距离公式的分子是|2k|啊？”

        聂因气息一顿，看向身旁。

        叶棠仍旧趴着，姿态懒散，长发披在肩头，水润眼瞳睁得极大，好似真心求教。

        “因为直线方程是y=k(x-2)，化成一般式是kx-y-2k=0。”他收回视线，声音比刚才更低，“把原点坐标(0,0)代进去，分子就是|k・0-0-2k|=|2k|。这个公式我们用过很多次了。”

        叶棠支起胳膊，见他面露不悦，唇角一弯，忍不住逗他：“聂因，你是不是嫌我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