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惊喜？”

        早上九点，祝小舟准时到公司。这个时间比平时晚一些，因为放假，事情少，她允许自己松懈一些。

        他那边人很多，人声嘈杂，跟他对话只能靠吼还总是被打断，她索挂了，好让他专心陪家人。

        “算了。”他改口，“等我回来，有惊喜给你。”

        他转回看手机，飞快地打字，看起来有点急躁。他极少有这样的表现，他总是从容不迫。她问：“有什么急事吗？”

        她自己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惊喜会是什么。

        “我是隔研发值班的。”她晃晃手里的工牌，自证份，“一起去吃午饭吧？”

        她忽然没了脾气：“……吃午饭没？”

        “全公司没人不认识你，因为大家都认识小陈总。”她弯一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坐了两个多小时，有人敲门，祝小舟抬望过去，一张生面孔站在办公室门口。

        两人乘电梯下楼，祝小舟问：“你怎么会认识我？”

        女人哑口无言。

        南江到上海，两个小时航班，祝小舟估摸着他落地了、到家了，拨了电话过去。

        今年国庆碰上中秋，要连放八天，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陷入一种躁动、欢欣的情绪中。

        如果八月份招的那两名实习生能顺利留下来，整个草坪养护组会轻松很多。

        “我在值班人员名单上看到你的。”她强调。

        晚上和陈燚躺在床上，他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父母，还有我姐，知我们在一起，都很想见你。你见过我姐，你外派到度假村后第一次回来述职那天，在我的办公室外，还记得吗？”

        “上次回家还是年中回去述职的时候，太后天天打电话念叨我，耳朵要起茧了。”

        她当然记得那个穿藏蓝色裙装的漂亮女子，与他有关的一切她都记得。

        “一路顺风。”

        “没有。”他停顿一下，“小舟，要不你跟我回上海吧？”

        “你都跟小陈总谈上了，为什么会留下来值班？你们假期各过各的？”

        送走陈燚，房子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祝小舟快步走出大厦，外面车水龙，她不知该往哪儿走。

        “我是。”

        “如果你想看我的笑话，”祝小舟平静地看着她，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岿然不动的雪山，“那你要失望了。他住在我的房子里，他回上海看家人，是我亲自送上飞机，我们暂时各过各的，是因为我们有无数的时间，一年、十年、二十年——我们本不在意这短暂的分别。”

        祝小舟犹豫两秒，点，她不认为她的出现完全出于善意，但无论她有什么目的，她都想亲眼看看。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号，要兴师问罪，电话很快接通，她听见他愉快的声音，“小舟！”

        祝小舟给了同样的回答，“你呢？”

        都怪陈燚，都怪他。

        珠宝首饰、名牌包、香水……不，以她对陈燚的了解，惊喜一定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她确实最爱钱，从某些程度上来说，奢侈品等于存款，如果他真的送“存款”给她，她大概不会拒绝——打住，别再傻想了，她告诉自己，再想下去明天很难按时起床。

        “回上海吧。”

        但她总是对他的一切毫无准备。

        “哦。”祝小舟淡淡地问，“我们去哪儿吃？”

        她懒得开灯和空调，坐在工位上吃了早餐——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打开电脑理工作。

        十月中旬，南江市就会入冬，各草坪的防寒抗冻和持绿越冬工作要提前着手准备。这个假期结束，面临的就是长达整个冬天的战斗。

弟带带，哎，那我的辈分就是师伯了，听起来怪老气的哈哈哈……”

        “什么？”

        “祝小舟？”女人问。

        “有事吗？”祝小舟问。

        “嗯。”

        “保密。”

        公司比家里更冷清，整个施工只有她一个人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