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惶恐了，一件也不敢拆。

        陈燚进衣帽间把行李箱拎出来，打开，豪迈地说：“这些都是。”

        她拥有过今晚的月光，纵使他日朗月无瑕，又如何能入眼？

        祝小舟诚惶诚恐：“老陈是陈董事长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燚坐在旁边解说——

        客厅铺着厚厚的地毯，她坐下来翻看，更加意外，礼物都是“存款”。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今晚还有礼物收。

        祝小舟不可置信：“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他摸了摸边牧的脑袋，捧着狗脸给她看：“还认得它么？你喜欢的那条边牧，伊卡，我帮你买下来了。”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姐送的，我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我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跟着你。”

        他避重就轻：“你替他们担心什么？他们人傻钱多。”

        他放开她的手，半蹲下去的一瞬间，一条边牧扑进他怀里。

        后面是合上的梯门，她的背贴到冰凉的铁上。贴着墙，她才感觉后背是安全的，倚着墙，她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她感觉后背一阵恶寒。

        她感觉牙关在颤抖，视线只剩一片模糊，是冷，还是恐惧？

        “嗯哼。”

        “这个，老陈送的，不知哪位名家的书法作品，我看了一下，字写得确实不错，寓意也好。”

        这一层比楼上空旷得多，没有任何家，门边连台鞋柜都没有，也没有冷气，晚风穿堂而过，却不散室内沉积的闷热。

        “你一直在跟踪我。”她把视线从伊卡的脊背上扒下来，看回他的脸。

        “去了就知了。”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异味，像是来源于某种动物。

        她清清楚楚地看着他的脸，那样温、那样英俊，在明亮的光线下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要是被老陈听到，家法伺候，所以你得帮我保密。”他起拉她起来，“跟我走吧。”

        “陈燚，你让我觉得恐惧。”

        陈燚按亮灯，喊了一句“伊卡，来”。

        她慢慢的往后退。

护栏上看月亮，突发奇想：那些高楼大厦今日熄灯，莫不是为了避月亮的风？

        “去哪儿？”

        陈燚说：“你不用有压力，我们家人都这样，热情。”

        电梯把他们送到楼下四十七层。

        倘若这些礼物出自陈燚之手，她还能用“恋爱之间正常经济往来”的理由说服自己收下，但现在送礼之人变成了他的父母、长姐，这些礼物一旦被她拆开，就会变成加在她上的枷锁和脚铐。

        “这个，我妈送的，一套首饰，我说你从来不首饰，她不听，非要送。”

        边牧轻盈地踱过来，垂着在她脚边打转，嗅着她上的味——它认出了这位昔日的好友——它曾多次用卷走过她伸进狗舍的手掌中的食物，也曾把脑袋挤出狗舍享受她的抚摸。

        “小舟，你听我说——只有一次。那天下午我跟着你坐地铁到了物店，你陪伊卡玩的时候我就离开了。”

        “？这对吗？”

        陈燚缓缓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朝她走近，“你怎么了，小舟？”

        装神弄鬼，祝小舟心说，但她还是满怀期待地跟着他到门口换鞋，按下电梯键，专梯一直停在这一层，梯门立即就打开了。

        “这也太热情了……他们都没见过我，怎么就敢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