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传来了蔺安娴的声音。

        “所以呢？他要娶你，你会拒绝吗？”

        “伐想！姆妈，你就放心好了，我能理掉的，回去睡吧。”

        程念樟看着她戒的左手，心内突然翻涌出了愤怒的情绪。

        男人夹烟的手顿住。

        “我原本觉得我会……但阿东，你看这个戒指。”

        这什么和什么？

        觉到了呛，加之本就不快，程念樟抬手，狠狠将烟摁灭。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早和他说这些沉重的事情，至少还要再聊些日常的轻快和美好，顺展示一下自己给他的圣诞礼物，然后打探打探他最近的生活……诸如此类后，再与他说起宋远哲，说起罗熹。

        “侬脱光了换衣服撒？宋远哲那个小赤佬又喊你过去了？”

        “知的，回来就说了，她让我空了带你见见她，毕竟都多少年没见了，她怕我被你骗。”

        蔺安娴不知电话还在继续，心一紧，便直接问出了自己这些天来的疑问。

        听语气，这男人好像有点不开心了。

        “你还在吗？”

        罗生生此时刚脱去睡衣，正是裎着，最尴尬的时候，她一手捂一手捂脸的，实在局促地厉害。

        她走到床，拿起那枚象征着友谊、爱情与忠诚叁位一的Trinity，缓缓套入中指。

        被他骗？他能骗她什么？她又有什么好骗的？

        这话他说得讥诮，点的是她脚踏两条船，还特别理直气壮。

        “你妈知我们的事？”

        “你妈倒是和你一样……看得开。”

        瞬间黑沉的手机，如同一面镜子，反出程念樟此刻带笑的表情。

        “嗯。”

        “姆妈，侬先出去好伐，他没喊我！喊了也不会去的！我就试试看明天穿的衣服，侬伐要大惊小怪的。”

把手机放在台面，屏幕里她的那，突然变作一片漆黑。

        “阿东呀！除了他还有谁？”

        “在的。”

        程念樟闻声，表情倾刻间下沉变冷，瞳孔左打，换回了日常对弈时的凌厉姿态。

        拿起手机，她发现对面的场景变作了酒店的天花，心里莫名起了些忐忑。

        罗生生听出来了。

        可惜自己妈妈打乱了阵脚，而这人又太聪明，自己的小心机，终归是瞒不过他的法眼。

        “姆妈，侬哪能不敲门就进来的，哈撒特我了！”

        罗生生叹口气。

        “囡囡！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罗生生一面套回睡衣，一面把自己妈妈往外推去，等看她回房，才安心把门关上。

        他有些意外，多少年了，他几乎已经快要忘却这种惬意和放肆是什么感觉。为免沉溺，他对着屏幕挤了挤眉眼，企图压抑住情绪的外。

        沉默着嘬了口烟后，程念樟复又开口：

        “今天就不换了，我把衣服带回国，到时候再穿给你看。”

        “囡囡……侬伐想和宋远哲结婚吗？”

        蔺安娴和电话另一的程念樟几乎同时愣住。

        “阿东，我不想嫁给他，我想结束这种生活。你能帮我吗？”

        她妈真是的，没事提什么宋远哲！让阿东听见了，今晚这出戏还怎么演下去？正事还怎么顺顺当当和他提？

        “他当时拉着我的手，就像这样推到底。我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求婚仪式就完成了，中间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也没人关心这个问题。”

        “那囡囡，侬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其实手机就在程念樟侧，他现时点了支烟，就没再拿摄像对准自己。

        “我妈也无奈的，你该听得出她不喜欢宋远哲，但我哥哥的事压在那儿，家里这几年日常的事务，也基本都是傅家在负责。很多事情，拒绝起来没你想得那么容易。”

        “罗生生，你想我什么？”

        罗生生面对他的问题，沉思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