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雨季（2）

        晚霞被他挡住，可余光还是洒在她脸上，带着温温的橘色。

        她蹲在那里，神情很专注，睫毛在光下像羽毛一样轻轻颤着，眼尾微微弯着。

        她的耳尖很白，此刻却因为蹲得久，有点薄薄的粉色。他甚至能看见几缕发丝被风吹乱，贴在她脸颊旁，轻轻晃着。

        程昭野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家里聚餐，他嫌她总跟着自己，就故意往外跑，可一回头，她就踩着小步跟着，鞋带松了也不说，只弯着腰去系，额前的发被汗黏住，眼睛亮亮的，看见他就笑。

        还有一次下雨，她怕打雷，悄悄躲进他的房间，把他的被子全抢走，裹成一团睡着了。

        那时候他还不懂，只觉得这人真麻烦。可现在回头想，自己好像从那时候起，就习惯了她占据他的空间。

        可偏偏――

        上了高中后，她就这么硬生生从他生命里抽离。走廊相遇时假装没看见，家宴上刻意避开他的座位，连小时候最爱的程家后院秋千都不再去了。

        程昭野盯着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许若眠还在逗那只小猫，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的手指很白，指尖轻轻摩挲着猫耳，猫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你怎么不说话？”许若眠察觉到他的沉默，抬起头，却对上了那双眼。

        晚霞在他身后燃烧，却不及他眼底暗涌的温度灼人。

        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低头去逗猫。

        程昭野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嗓音被风带得有点轻：“看你呢，小绵羊。”

        “……”她轻轻咬住下唇，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在这样奇怪的气氛没持续太久，天色本就阴沉，云压得低低的。

        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密密地打在地上，溅起一层薄雾。

        许若眠慌忙抱起小黑猫，正要往屋檐下躲，忽然听见身后书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程昭野正从她那个粉色书包的侧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把折叠伞。

        “你……”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背包被他单肩背着，拉链不知何时已经被拉开一角。

        程昭野没说话，只是“啪”地撑开伞。小小的伞面在雨中绽开，刚好够遮住他们两人。

        “你没带伞？”她问。

        “嗯。”他的声音低得像雨声里的一段沉音。

        他往前半步，将她和小猫完全笼在伞下，自己的半边肩膀却露在雨中，校服很快被雨水浸透，贴在结实的臂膀上。

        许若眠抿了抿唇，这是一把单人遮阳伞，撑两个人已经很勉强，更何况她还抱着只猫。

        “那……你靠近一点吧，会淋湿的。”她说。

        程昭野挑了下眉，没回答，只是很自然地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与她相碰，将两人整个笼在这片小小的伞下。

        她抱着猫，试探着往旁边挪，可被雨点打了个透，又被他长臂一拽，直接让她贴回了他的怀里。

        “别动。”他语气有点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她想解释，只觉得这样太近了，她的额发蹭到他湿热的颈侧，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少年独有的气息。

        雨势越来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掉。

        她把猫护在怀里，猫轻轻在她指尖蹭了蹭，喵了一声。

        “先去车上，有大伞。”程昭野说。

        她连忙点头，“好。”

        可等了几分钟，车还是没来。

        程昭野拨了个电话，神情沉了沉，“司机路口出事了，要等十分钟。”

        风带着凉意钻进衣袖，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昭野垂眸，看见她的衬衫已经被雨点晕湿了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