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件试穿未扣的白色内衣垂在胳膊上，大半个子赤着，肌肤雪白，口起伏着，像只被吓坏的小鹿。

        她坐在换衣凳上，整个人蜷成一团，脸红透，眼睛却红得更厉害，像是刚哭过一场，发丝地贴在脸侧，一抬便叫人心一紧。

        外人群四散奔逃，有人翻倒了货柜，有孩子哭叫着找娘。商场保安朝前奔去，空气里溢着骤然的火药味。

        他站在外，手插在西装兜里，只听见里女店员越问声音越惊讶：“……要再大一个码吗？”

        纪斯淮垂眼，眸色淡，问：“想买点什么？”

        他说不上是听懂了，还是没反应过来，怔了半拍，才低声“嗯”了一下，侧：“这边。”

        那一声尖叫，分明是从试衣间传出来的。

        整个人被裹进他的怀抱，赤着蜷缩成一团，声音颤抖：“哥哥……我好怕……”

        她抬起，怯怯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去，子却忍不住往他怀里靠，手指一点点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咬了咬但是鼓了勇气，声音像蚕在纱里：“我……我想去买点贴的东西。”

        “砰！”

        她抿不语。想到白夫人昨日还夸这旗袍合，若说小了，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可那盘扣实在勒得口发闷，连带着呼都急促起来。

        他本不该听得那么清楚，可她试穿间里声音低低的，像在间打了个转，一声一声轻飘飘地，撞进他脑子里。

        她却说：“你……你可以进来吗？”

自然地牵着她，指尖宽大而干净，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同未婚夫说这个？可那件束勒得她肋骨生疼，方才走路时钢圈都硌进了肉里。

        他沉声问：“你有没有受伤？”

        “窈窈？”

        纪斯淮已经往里走。

        她的声音哽着，像是哭了。

        纪斯淮神色未动，眸底却有些沉。

        南京路人涌动，金字招牌一排排亮晃晃晃眼。

        他靠近门口时，听见里面带着哭音的小声：“……斯淮哥哥，我好怕……”

        “纪先生！”随行的人低喊，“情况不对，有歹徒闹事，像是冲着这边来的――”

        里面很小，一步见底。

        “再大……也行试试看？”

        他一瞬间没犹豫，伸手推开了帘子。

        “这个是新款的，喏，前面加了丝边的……”

        他眉心微蹙，还未来得及想别的，忽然――

        她穿得极素，可态太出挑，曲线又生得勾人，一走动便惹得人回。那旗袍衬得她腰极细，却白白盈盈地鼓起，像刚熟的果，紧紧包在布里，连呼都叫人移不开眼。

        云窈拽着他的袖子，走了几步，忽然轻轻退了一下，仿佛是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进了专柜，她步子放得极轻，像踩在云上一样。

        她低低应着，像鸽子落在枝，的，不知羞还是怕。

        一声枪响自街尾炸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尖叫，场面瞬间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