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偏颜摇摇，问他：“您的车在这边吗？”

        她提笔这样写：

        顾立点点，从兜里拿出车钥匙递给她，他着一端，车钥匙上面挂着的一个小巧的钥匙扣自然垂下，在半空中摇晃着，是一只缅因猫，发型凌乱，借着餐厅透出来偏红的灯光打量，林偏颜能看到它有些斗鸡眼的眼睛和褪色的发。

        原本的鲜活立变得扁平，薄如蝉翼，放在鼻尖嗅了嗅，曾经那样烈的味，居然也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书墨香。

        出了饭店，天已经全黑了下来，远几颗星星还闪着光，冷风袭来，林偏颜缩了下脖子，连忙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他。

        他曾经那样珍重地吻过这些地方。

        顾立心疼得厉害，呼放轻，下意识想去兜里掏烟，却忽然想起，因为要来见她，他一个月前刚刚把所有的烟都烧了。

        她轻轻握住那只猫接过钥匙，没碰到他的手。

        褪色斑驳，像老照片，他的小太阳，不见了。

        风又起，她鬓边的发被起，她睫翕动，轻抿着。

        ……

        于是，她礼貌，他也礼貌：“助理应该开过来了。”

        她不爱笑了。

        如果她过得好，那就……

        “您带钥匙了吗？”

        那天是个阴天，雾很，连几米外的那棵树都只看得清黑乎乎一团轮廓，他坐在草地上看着火焰一遍遍乍起又熄灭。

        如果她过得不好呢？就怎么样？

        顾立眼不错地看着她，想知她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一阵风过来，她的大衣被风起，她拢了拢，却不小心圈住了风，后背鼓起一团空气，她瘦得像是要被风带走。

        “这边。”

        顾立忽然打断她虚弱：“我疼得厉害。”

        林偏颜低下不再看他，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中：“您回去记得喝醒酒药，我先走了。”

        走到车前，林偏颜将钥匙递给他。

        吵死了。

        那个会起来摘他帽子的女孩，那个会奔跑着冲进他怀里的女孩，那个会嘟着嘴吃醋的女孩。

        心里皱巴巴留下一句话，你最好过得好，不要被我逮到，林偏颜。

        “阿颜。”

        那些炙日阳都已黯淡。

        她说：“我给您叫了代驾，估计几分钟就到了，您要是觉得冷，可以先进车里……”

        所以，你什么。

        顾立低看着她尖尖的下巴，嘴角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从她手里接过衣服。

        她小心抚开上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那支泛黄的稠李花从书封夹层中掉落下来，轻飘飘落下地上，她蹲下来拾起。

已经撑着楼梯栏杆缓缓下楼了。

        他终于确定，

        我跟他的故事也算完整。

        看着她渐远的背影，他嘴开合几次，终于颤抖着吐出那两个字，语气里全是隐忍而缱绻的温柔。

        “谢谢。”

        我努力收起那些感知点。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眼神那样平静，没有波澜，仿佛他们真的是陌生人。

        她没回。

        林偏颜盯着他宽阔的背，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些落寞，心里动了动，她抬脚追上他。

        纤长密的睫卷起好看的弧度，上面洒着银色的光，鼻子弧度优美，以前还有些肉的脸颊现在瘦得仿佛只剩层薄薄的，下巴越发尖了，整张脸最饱满的地方竟然是嘴。

        躲开他的眼神，她低按下钥匙，不远一辆纯黑色的莱斯劳斯亮起了灯。

        顾立跟在她后面。

        脑子顿得像是被淤泥堵的河。

        他好像醉了，不太记得当时是什么感觉，或许他一直都不记得。

        顾立愣愣看着她，伸手接过钥匙，没说话，静静看着她拿出手机来作。

        “我不会开车，就不送您回家了。”

        她捂着心脏，眼泪从眼角落。

        ……

        只记得那是个温柔的男孩子，我以为再次见到他，我不会在悸动。

        他神色落寞，试图在她眼睛里找到什么。

        甚至忘却了他的温度，他的闹，他的静。

        是她送的那只。

        说完，她就转过走了。

        他囫囵完最后一支烟，最后也没问出个答案。

        手机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心中酸胀得厉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她。

        顾立看到她脚步定了一瞬，但很快又动了起来。

        眼前忽然模糊起来，她将那支花夹回书中。

        他忽然有些气，不知气什么，就是很气。

        ……

        林偏颜没想过，那本日记还有再次打开的一天。

        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