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这些给你。”少年又跟变戏法似的往小桌子上放了一堆荷叶包与油纸包，顾采真随意扫了一眼小山似的各种小包，看到它们每个都用细麻绳扎好，上面还都附了一张她已经很眼熟了的、写明其中食物的窄细红纸……

撕破了光与暗的垒。

        尤其是这个以茶代酒的举动，简直就是一种庆祝。

        顾采真握住了杯子，它的外上带着淡淡的温度，不知是来自日光的短暂照，还是来自他的温。

        顾采真心中嗤声不断，面上保持很淡的微笑，举起了茶杯。

        手收了回去，留下一只杯子。

        “师兄昨晚又下山了吗？”她问。

        你的出息呢？

        就为了……这点事？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高兴的。

        但想起今日早上又吃的是他“顺便”从饭堂给她带来的早饭，顾采真的思绪又一顿，他那时的话，好像也多的……

        这很好，因为就得是他这样的不屈心儿，等折腾、折磨、折辱起来时，她才会觉得更爽。

        她虽然刚刚就立刻猜到了，他跟进来果然是要跟她一起喝完茶，却没猜到，他会有这番言行举止。

        因为，他并不觉得，只是他这样觉得。

        就是跟她“解释”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你作为花家二公子的谱儿呢？

        顾采真上辈子和花正骁一起待着的时间也不短，虽然大分时候都不干正事儿，但对她来说，既然她本人享受到了鱼水之欢交合之乐，那也能勉强能算点“好事儿”。

        他是师兄，随手送“点”吃食给师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少年的眼睛盛满从门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亮晶晶的，也的，还有一星半点来源成谜的热烈，被他惯常的骄傲压住了，却又没完全压住。

        要是旁人，她还能猜测对方是不是在食物里下了毒，但花正骁是不屑于这种事的。

        这种东西也就孩子或小姑娘家家的喜欢吃，他不送给顾采真，岂不是要放到坏掉？

        不对，他干嘛要说那么多啊！

        “今日之事虽不值当浮一大白，但还是以茶代酒，我先干为敬。”红衣少年角微翘，先朝顾采真举起了茶杯。

        那么，问题回到当下，这会儿不过是给她些吃食，他心虚什么？

        顾采真：“……”

        前世的某夜，因为激怒她，被折腾得间血迹斑斑红白交错的他侧蜷在床榻上，昏迷了一阵，又被她弄醒了。面对她的冷笑，笑他应该在万尸潭确认她死了，那般他自己就不会落得如今的田地时，他撑着口气看着她只说了一句，“万尸潭一夜，是我对不起你。可我对不起你的，只有这一件，我拿

        听到顾采真果然说了一句：“多谢师兄，又让你破费了。”

        蜜茶中被稀释开的蜜与甜，似乎又被光线统统滤进了他的眼中，一刹那星眸生辉，红衣如燃。

        但也因此，她很清楚此人的嘴和骨都有多。而或许能算个优点的就是，他宁可受折磨，也不肯服，并且从不说谎，更不会胡说八。

        她只要说“谢谢”就可以了。

        花正骁立即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无妨。”接着，他嘴角就又翘了翘，说的话却是，“反正没人吃也是浪费。”

        因为“同合污”一起在师傅眼子底下干成了一件小小的坏事儿，还成功地兜住了，原本关系冷淡的师兄妹，在顾采真受伤后，先是意外地来往密切起来，如今更是忽然就拉近了关系――虽然是花正骁单方面这么觉得的――但这不重要。

        你日后为开阳正临仙尊的范儿呢？

        今日再路过他们俩之前坐下喝茶的那棵边坡下大树时，花正骁却没停下来，顾采真当时还在心中嘀咕，他是不准备喝茶了，还是因为之前遇到了池，导致对这个地方有阴影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打算换个地方。

        但这一世，顾采真忽然发现了他的另一个特点――一旦心虚，他的话就有点多。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是成年后的花正骁克服了这点吗？又或许只是因为，上一世的他们之间，本也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坐下闲谈的时候。

        “是我的小厮，他们之前随我去夜市时见我买了，还以为我爱吃这些，就又带回来些，”花正骁很自然地把那一堆中的某几个包往顾采真面前一推，“这还有些新品。上次就是给你买的，既然买都买回来了，这次也都给你好了。”他的语气有种混杂着勉为其难的慷慨，好像生怕被误会了什么似的。

        明明是了一件在以往的他看来简直离经叛的事情，可花正骁的表情却显示出他此刻心情的愉快雀跃，他喝完茶，还煞有介事反手地朝顾采真展示了一下可以见底的空杯。

        唔，昨晚花陇花峡下山查收消息，他想起上回胖人说会丰富下设摊售卖的糕点品种，就顺口让他们去看看，没成想两人倒是不糊，直接新的旧的带回来一大堆。

        看少女也跟着把一杯茶都喝完，花正骁满意地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