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影毫不在意的从那几隻聆虫上跨过。果然，聆虫们依旧攀在萤绿光点上食，对三人的入侵毫无反应。

下河里的萤光绿点，在古城内就像灰尘一样大量的铺满地面，随着三个人匆促的脚步带起对风，萤绿小点轻轻飞起，又轻轻坠落。

        隔着护目镜，梁彦翔好奇的张望了一会。然后，他的声音高八度，抖了起来。

        被高大城墙团团围住的中心内，竟是一株高逾五公尺，树超过十围的巨木！有些聆虫上披覆着萤绿小点，在巨木周遭来回飞舞，找到目标后，就一鑽进巨木上的绿叶里。但，这棵树上，乍看之下泛着萤光、绿得不可思议的叶子，形状却十分古怪，简直就像……

        「到了，这里就是安赦拉那罗的传说起源。」

        梁彦翔偶然发觉几隻攀伏在萤绿点上的聆虫，连忙绕而行。

        即使着拥有空气滤净效力的口罩，两人仍能感觉四周出现郁气味的压迫。他们正盘旋走着上坡，突然，走在前面的丁影停下脚步。

        丁影慢慢将桶子里的倒回井中，平铺直叙的像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

        丁影动手摘下一枚「绿叶」，「绿叶」上的萤绿光点便扑簌簌地，点点飞落。

        「看清楚点，它早就枯死了，这不是叶子。」

        丁影带着他们继续向上走，那个混着血腐味的乙醚气息，像永恆的梦魘一样依附在週边实上，得化不开。

        「无所谓，这里的聆虫都是自然形成的，不是地里那些异变种；只要没有光的刺激，就不攻击。」

        梁彦翔隔着口罩捂脸，别过眼睛不想看。他把转向左方的斜坡，没想到，幽暗的斜坡底下竟是个大坑，还有，那里一点一点的孢子萤光，顏色似乎跟树上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实验程序造成生物异变？」长年廝混在实验室里的梁彦翔，急切的想找出答案。

        「那个疯子认为，由这种真菌萃取出的某种生物硷，就是神灵復甦的关键，而他研发出来的最佳萃取溶剂，就是乙醚和动物血的混合──这里，着无数实验失败的动物血，还有1号到98号的血，最后，99号也拿他血祭了井底无数生魂……刚才他们说的圣水和圣座，实际上就是指这里。」

        梁彦翔很艰难地把眼神从那两个黑沉沉、彷彿也在盯着他看的骷髏眼窝挪开。

        「生存圈的变化，碰巧让基因突变的聆虫误打误撞活下来罢了。」

        「这是寄生在树尸上的一种真菌，发出萤光的是它的孢子，本来，聆虫这种生物只在此地出现，牠们唯一的食物是这些孢子。不过，因为那个疯子科学家的生化萃取实验，造就了一批异变聆虫，那些异变种直接受到高端意识控，以食人类的血维生，对人类有高攻击。」

        所以，那里的光芒本不是孢子，是燐火！

        乙醚和腐植质的气味更重了。

        「这是？一棵──长在地底的树？怎么可能！没有阳光，它怎么活下来的？」梁彦翔惊喊。

        汩汩的地下河，就潜伏在他们的脚底下，隐约发出动声。

        「参观够了没？你们，该走了。」

        丁影走到那个看似水井的石造圆型建物旁，用井上还未损毁的汲水设备，用那只覆满黑銹的金属桶，从井底缓缓吊上一桶浊恶稠的。

        「……丁影！这……里……为、为什么……都是……白骨……还有，一些还没腐化的……」

        「小洁。」他抱着保险箱，蹭到季洁后，只差没有发出两声哀呜。

        「这里有聆虫！」

        「尸坑啊。放了血以后的尸，就直接下去了。」

        季洁和梁彦翔隔着护目镜，一绕进墙内就忍不住仰首而望，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骇了。

        丁影按着额角，黑雾已经瀰上他咬紧的下顎，沿着他的眼角，斜飞蔓延到耳际……隐隐透出一种极妖异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