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停下来。

        梦也渐渐沉下来。

        他低呼了一口气。

        一片月白色的灯饰几乎快与墙合在一起，阳台边窗帘声动，康显渠从外面进来，卷进凉凉的一气息。

        他的影半沉入阳台的夜色中，影影卓卓。

出来。

        “先去洗澡吧。”

        康显渠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手臂搭扶手两侧望着外面沉沉的水，手里的烟将点未点，他眨了下眼，夜风凉凉浸过来，额两边隐隐发痛。

        这片落地窗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了，这里看西湖的风景是绝佳。夜色瑰丽，景色一片片缓缓铺散开来，没太多掩饰。比起白天的秀丽清雅，晚上的风光独有一份气韵，更加显淡雅诗意画情。

        “忘了？你的衣服在这里。”往里面走几步，推开面前的柜子，里面有一整排的衣服。

        一的黑色礼服长裙，外面搭着一件同色的披肩，内敛低调。绾着发，出光洁的额，几缕发丝飘散在鬓边，温婉沉静。

        酒的敌人应该是热水吧，那沉重的酸痛感随着上的热水落下被一层层冲洗下来，不再是重重的，脚不再是轻飘飘，晚意发现一个热水澡就可以解决好多问题。整个顿时清爽无比。

        她回拉出底下的椅子，坐下。台上林立着一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有的卸妆水刚开封，还有口红，应该是上次在这里补妆的时候留下了吧。

        客厅的灯要比房间亮得多，上的水晶吊灯像一镞火树银花与外面的夜间分割开来，她一步一步走近落地窗前，夜色中西湖一点一点的展开，直到尽收眼底。

        “嗯……。”她低声，把手上的衣服放下，转在后的衣柜挑了套睡衣。

        浴室的氤氲随着人一踏出来，房间的灯比刚刚暗了几分。房间里没人，只有领带和西装外套搁在床尾长凳上，交错叠放着。

        他颔首，把手机一把扔到床上，柔的被子弹了一下，他接过她手里的衣服，飞速越过她进了洗手间。

        “好了？”他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他刚脱下来的衣服。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响亮亮的。

        是夜深了，有些景色看不太清，但是她还是能凭借自己的记忆辨别那些模糊的轮廓，是断桥，宝石山、宝椒塔，孤山还有苏堤，她一个个默念。

        床的电子钟显示透出白色的光亮，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嘴巴干燥得厉害，他快速打了下火机，烟刚燃他上深了一口。

        “可以吗？”她问他。

        晚意仿佛心定了，好护肤后，她不住盯着那张大大的床，整个人的困意都好像被无限放大，轻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门。

        她微微怔住，还没回过神，张望了几圈确认，最后停留在他前的领带上。

        手机连着振动，几条消息进来，他摆摆手里的烟，拿手机查看，只几眼，他没那个耐心打字，直接拨号打回去。

        她卸好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少了粉底遮掩，酒熏染的两颊红得更明显了，只是嘴竟然这么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用指腹轻摩挲，一眼又看到了镜子里的手，空空如也的手指。

        脚下大理石的纹路像一条小河，脉络清晰，他在前面，她在后面，不知是同舟顺而下还是逆而上？

        她退几步，小挨到沙发边慢慢往后躺下。

        房间里影微微闪动，他侧过脸，眼神慢悠悠望过去。看她起，挪了半步后停住子，两手着太阳，没一会后，估计是醒神了，她就往一旁的衣柜拿了衣服进去洗手间。

        康显渠看她双手交握叠在前，亭亭玉立于满室灯光中。

        烟雾缭绕，越发昏沉。

        她低下眉，心里不知为何像扯了一丝细细的线，有点刺刺的。

        这么晚了……

        也没喝几杯，他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

        柔贴的的沙发，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蜷缩起来，好像自己是可以藏在袋鼠妈妈肚子里的小袋鼠，的，紧紧的被包围很舒适。

        晚意走近，看着柜子里的衣服，五颜六色的衣裙，她不记得自己留了这么多衣服在这里。她沿着那些衣服拨弄了几下，没拿什么衣服，走到旁边靠窗的梳妆镜台前正准备先卸妆。

        渐渐的，湖边的灯散得晕，她看到一切都慢慢沉下来，如同水沉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漆黑。

        原来他们已经在房间了。

        远远观画而不入画，自己远远像个旁观者，自己不是景中人。

        房间阳台边的窗帘动了一下，她目光望过去，他人已经不在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