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刚才大狗看他猛地刹车，吓傻了。

        以勒壹为雕塑学习的浅薄植物学知识看，这花有点像白玫瑰。

        “好臭。”他嘀咕。

        ……但最好不要有任何人来问话。

        谁家狗不牵绳！

        刚才一番实验可以确定，这盆白玫瑰在他眼前就不长了。

        苍蝇围着狗嗡嗡飞，一只蛆钻出胀脓的腐肉，转和怔然的青年打了个招呼。

        而等他晚上回卧室休息，早上发芽的种子长得枝繁叶茂，端一朵洁白的花苞紧簇合拢，香气隐隐约约，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

        因为卧室窗台上有一个荒废很久但又完好的陶土花盆，勒壹前些日子一时兴起，网购回来种子，又从院子里挖了点土，昨夜刚种下去。

        好悬没酿成事故，勒壹松了口气，重新开动小面包。

        勒壹定睛打量，小面包近光灯的照耀下，一只大狗默默站在灯光和黑暗的交界，望着勒壹这边。

        现在确实不影响别人什么，就影响他自己。

        可小区里哪来的茅厕？

        勒壹下意识躲开对视，然后想起什么。

        打量到大狗脖颈长下出项圈的一角，上面说不定有能找到狗牌。即便很怵给狗主人打电话，勒壹还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不想，他今早起来，花盆里的种子便已发芽。

        他上一渔夫帽，摸出三年前屯的口罩，再度出门。

        干、干脆，带着一起出门，一起进超市，可以放在购物车里，超市营业员问就说是、是行为艺术！

        也罢，屯东西没坏，就算不封城，去给空的冰箱选点填充品也不错。

        这个动静终于叫大狗有了反应，它仿佛完全不惧怕人和车的庞大，反而向打开的车门走来。

        勒壹对着这盆不知要如何解决的白玫瑰陷入焦虑，明明手机已经打开某平台的app，并点开了某位他关注很久的植物学大v的私信，可询问的话刚编辑好又删掉，犹豫中开始磨刀调整情绪。

        给副驾驶上的白玫瑰扣上安全带，他插钥匙，开空调，换挡，踩油门，缓慢驶出大门，开上小区内的路。

        呼到车外空气的勒壹，则捂住了鼻子。

        臭味愈发厚，也愈发清晰。比起茅厕，不如说腐烂的肉……

        如果变成这样，岂不是得和物业还有闻讯而来的自媒打交……可怕！

        要不是王小姐打来电话，勒壹可能要磨刀到明天早上。

        厨房的侧门直通车库，里面停着勒壹的白色小面包。当初购买这个车型，是为方便运输材料械，现在开去卖菜，简直大材小用。

        小面包向前驶去，大狗看着越来越近的车，佁然不动。

        飘过去的红点，似乎是近光灯落入狗眼里的反光。

        勒壹最后在距离狗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发现这只全沐浴近光灯的大狗，连耳朵和尾巴都没摆一下。

        简直像走进乡下的茅厕。

        但出门采购，难要把这盆奇怪的白玫瑰，单独放在家里？

        这一的路灯上周就损坏，以至拐角一片黑暗。他刚才低错眼，是不是有几个红点飘了过去？

        已经走到门口，他又回来，视死如归搬起花盆抱在臂弯，叫柔的花苞贴上脸颊。

        虽然还没出小区，这地方也算车来车往，可不能放一只傻狗站在路中间。

        就这么磨刀，磨了一个小时。

        八月中旬的路上，有贪夜凉散步的老人看过来。

        那些奇事远在天边，勒壹没有亲眼所见，不发表任何评论。不过，就在今天，就在他眼前，也发生了一件奇事。

        经纪人常说勒壹是极端社恐，勒壹只觉得一个人待着好，又不影响别人什么。

        勒壹深呼，从这个动作中汲取宁静的力量，放下刀，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不等勒壹疑惑，大狗已经走到车门前。

        按照这盆花的生长速度，勒壹想象自己采购完回家，家变成白玫瑰花海的样子，默默打了个寒颤。

        不能只买自己的物资，万一真的……那要给邻居也准备起来。

        他默默算应该购买的数量，走神片刻回神，猛地踩下刹车。

上个月某洲雷暴里出现不明飞行物，到波罗的海三天前出现大面积粉色海藻。

        十二把雕刻刀，刀刀锃亮崭新。

        差点撞上！

        勒壹看到了腐烂的肉，从大狗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可他买的明明是多肉种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