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邀请曜灵来之前，他也以为曜灵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还想着小时候自己总被曜灵笑话是小哭包，这次终于轮到他当大人了。

        “长生丹不易得，容与说魔界好像有能成长生丹的材料，我想去试一试，顺便也看看容与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每到这种时候，曜灵都会用留影珠记录下来。

        离风给她比划过一次：

        怎么长得还怪好看的？

        当初昭昭招入云麓仙府的第一批弟子已经长成，修界每过十年会有一次修界大比，云麓仙府的弟子们在大比上初次亮相，便有了不俗的成绩。

        带上了充足的疗伤丹药和防御的法护甲，曜灵拎着自己的佩剑，视死如归地骑着仙鹿朝魔界而去。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一片从树上坠落的叶子拍在她的侧脸，像是轻轻打醒她一样。

        “请问，是云麓仙府的曜灵仙子吗？”

        可是――

        曜灵缓缓蹲下，轻轻地靠着树干，就像小时候靠在昭昭上那样。

        风雪呼啸，魔界正值严冬。

        等到师尊醒来的时候，她要像小时候那样，钻进师尊香香的被窝里，和她一起分享白日里发生的高兴的事情。

        她起拍了拍上泥土，张开双臂抱了一下树干，目光又恢复了往日的坚毅。

        怎么穿上这一乌鸦一样的衣服居然看上去一点也不违和？

        好在外面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风过树梢，树叶摩出簌簌声响，曜灵将手掌贴在树干上。

        而后第三次、第四次参加，曜灵终于展出远超同龄人的天赋，以短短几十年的修炼，超越了无数修炼百年的剑修，未来不可限量。

结果他晚上打了个瞌睡，冬天天气干燥，干柴烈火，树枝蹭地一下就燃起来了。

        曜灵摘下那片叶子，半晌也笑了笑：

        半空中的水镜倒映出一个披黑狐裘的影，他只出半张脸，嗓音温，却令人不寒而栗。

        “去拿水把火扑灭，”

        怎么会比她还高一个？

        他是被一不知从哪儿来的灵一巴掌打醒的。

        举着一张画像的魔族对比了一番，在曜灵剑之前态度良好地：

        铆足劲好了大战一场准备的曜灵，没想到一路顺畅无比地被人护送进了大夜弥天。

        五十年倏忽而逝，师尊醒来的日子，还是遥遥无期。

        虽然色调阴森森的，不过里面温度宜人，花草繁茂，来往侍从穿黑衣，除了个子比人族高大，偶尔会比人族多个角多个尾巴之类的，看上去倒也并不算面目狰狞。

        “师尊肯定是觉得我矫情……好像是有点矫情了。”

        曜灵这次去魔界，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给钟离舜留了消息说明自己的去向。

        “只要开始正式修炼魔族功法，长得就会稍稍快一些了。”

        十几岁的小弟子哪里经得住这样恐吓，连带爬地用灵力了雪扑火。

        容与悄悄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很快错开视线，盯着地板上那条裂瞧。

        “我出发了，师尊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容与被那个天杀的君带去了魔界，离风也暂时回妖界理家里的事情，师尊你也变成了一棵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像以前一样团聚呢？”

        但这些加起来，也远不及曜灵亲眼见到容与时的震撼。

        少女在人前高高抬起的下颌，只有在这颗树面前，才会垂丧气地低下。

        这五十年来，宗内大小事务有一半都是他在负担，就算曜灵不在，他也会守好宗门。

        树木的生长与花不同，一年一年更替，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点点淡淡的尴尬和无措在两人之间蔓延。

        人人都说，檀昭仙子的大弟子是个天才，日后说不定能超越前人，成为新的剑第一人。

        这个声名远扬的魔与她想象得有些不太一样。

        “再多一树枝被烧，我就亲自来杀了你。”

        “师尊，我要出发去魔界了。”

        “死而复生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她还从人变成了木灵仙胎之，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树――这么，你等这树干这么的时候，我估计她就醒了。”

        “……不是说魔族圣子长得慢吗？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火被扑灭之后，水镜里的人影也消失了，那弟子挠挠，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老子虽然一直不肯说，但是我们都知，他的好像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睡下去，三四天才会醒过来，再这么下去，我怕老子等不到你回来就没了。”

        结果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豆蔻年华，已经娉娉婷婷的少女。

        曜灵看着他努力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至少需五人环抱的大小时，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

        “……你也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圣子已经吩咐过，请曜灵仙子随我们一入吧。”

        曜灵看着眼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将他这些年寄信时幻想的鼻涕哭包小男孩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