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一个无比可笑的问题，他是不是人类和亚莱的分究竟有什么关係？然而此刻，她的提问却让他后脑阵阵发疼，彷彿他所不知的自己正被呼唤着。

        「模模糊糊的而已……在肉被粉碎、灵魂抽离的时候，我们失去很多东西，包括记忆、魔力……还有一些本能。」奇路斯说着，又看向眼前神情错愕的男人，「毕斯帝他……在那个时候，也失去了其中一个『型态』。」

        他说的话让毕斯帝愣愣地瞪大了眼。

        「不，我们是被强制转生过来的。」奇路斯的手指不安地抚弄着，「不是陛下的力量，但是在陛下的预期中……我们透过某种不知名的方式穿越了时空间，肉被完全打碎，灵魂被抽离，然后强制投放进别的生命……然后，为魔王的我们本能掌握了控制权，使这些细胞……」他顿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手，「……成为我们『暂时的』新肉。」

        奇路斯看起来却相当感动，毕斯帝却沉默不语。

        闻言，毕斯帝震惊地抬起。

        毕斯帝并不是真的很了解四十八个魔王和创世魔皇的传说，他从小没有关注过那些宗教怪力乱神之事，圣书、魔典等等基础教育课他能翘则翘，至于国中小必前往的魔法博物馆校外教学旅行，他记得自己总是偷跑去贩卖偷买东西吃。

        「我……是。」奇路斯显然也回答得有点尷尬，「还有……也许你很难相信也不一定，我……变成这副以后才感觉得出来……那个……」他顿了一下，手指颤巍巍地伸了出去，指向眼前的男人，「毕斯帝……你、也是魔王。」

        「我也是作为亚莱·艾凡西斯被养大的。」少女淡淡回答，「奇路斯也一样。」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

        「不觉得。」亚莱将空杯放到桌上，缓缓撑着，「但是，有看见一些事情。」

        「你……」毕斯帝察觉自己的双在颤抖，「你觉得……自己是魔皇吗？」

        「什么……？」

        「金……金刚……？」

        「是吗……」他双手环抱前，低喃喃，「是哦……」

        「如果我就是魔皇呢？」少女平静地问，「你——还觉得自己是人类吗？」

        「你应该早就听说了，毕斯帝。」亚莱在此时插了一句，让男人的肩膀颤了下。

        「喂！」毕斯帝不理他的辩解，转望向亚莱，「你真的相信我是魔王？！」

        但少女只是一口啜饮着苹果牛，保持沉默。

        他移开视线试图转移注意力，无意间瞥

        毕斯帝深了一口气，脸色很苍白。

        「啥？」他鲁地叫，「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真的不是在扯吗？」

        「看见奇路斯向我祈祷，在我没去过的地方。」亚莱垂下眼帘，「只因为这样，我就有觉得自己是『魔皇』的理由，如果看到你对我祈祷的时候，也许我会更相信吧。」

        他看向奇路斯，似乎希望他能给一个肯定的答案，但那褐发少年一脸抱歉地回望他，摇摇，给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我们本来就是魔王，毕斯帝。」

        他毫无实感，不是对亚莱所说的，还是对奇路斯所说的，这就像是前一天还好好生活着的人突然被丢进末日丧尸世界一样，一切设定听起来都像鬼扯，然而，他们的表情，以及今天发生的这种轰动全球的大事，却迫他不得不去相信其中的真实。

        「你连这些都记起来了吗？」一旁的亚莱平静地问，少年点点。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老爸老妈是黑魔法师吗？」

        「是吗？也就是说……失忆吗？」毕斯帝摸摸下巴，「等一下，不能排除我们本来就是人类，只是透过什么召唤术什么的被魔王附的可能吧？」

        「我知你很难相信……可是……」

        她的疑问让毕斯帝顿时语。

        「老子可是人类啊！」他重重捶了一拳桌子，低吼，「只因为跟你过就成了魔王候选人？太可笑了吧！老子连魔王啥的都没听过！一直是靠着自己拳打天下的人类啊！」

        「是啦、是啦……」他深一口气，烦躁地抓抓发，「推测是推测，从真的魔王嘴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这种事要人怎么接受？我可是作为毕斯帝·以赛德被养大的啊！」

        「啊……嗯……」奇路斯附和，「我也是……直到今天以前都没有想起来……」

        「你没看Ｓ战警？算了……」毕斯帝搔搔脑袋，觉得越发尷尬，「就是说……我们听说了，加上这次你惹出来的事情……你是那啥？『第一魔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