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的虞峥嵘，在听到虞晚桐温声询问他“出什么事了吗”时，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像是戳进了一柄尖利的刀，将他的情绪搅得稀碎，透出一种尖锐的狼藉。

        没有啜泣的声音，因为对妹妹的心疼已将他的心脏撕碎，无法再发出任何成字句的声音。但泪水却汹涌而下，最终淹没在领口，淹没在虞晚桐曾无数次亲吻的锁骨，也淹没在他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的肩胛。

        “虞峥嵘。”虞晚桐叫他的名字，试图将哥哥从沉浸的痛苦中唤醒，“不要再哭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只是不错眼地凝视着屏幕里的妹妹，生怕移开一秒，此刻脆弱无比的爱人就会直接破碎，消失在自己眼前。

        但虞晚桐知不至于此，她是哥哥最宝贵的礼物，可她依然还在这儿，只是有些不适。

        于是虞晚桐也哭了，她哭得比虞峥嵘好看，甚至还有余力能去安虞峥嵘，只不过声音哽咽。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虞峥嵘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将声音都咽下去，只允许眼泪暴自己的脆弱。

        她只在自然纪录片中听过这样破碎、这样痛苦、这样沉重又这样茫然的呜咽，那是狮王妻离子散时的低吼，是虎鲸失去亲人时的鸣泣，是苍鹰发现自己羽翼下的小小躯再也不会回温时的尖啸。

        看着最后一条发来的语音的时间，估摸着虞晚桐现在应该还没睡，虞峥嵘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去，然后将语音消息转文字，同时查看。

        泪水像是夏日的暴雨，从他干涸苦涩的面庞上落，灼人，透着一让人不过气的压抑。

        他没有说对不起，但满屏的泪水就像大雨落下，虞晚桐已从敲在他肌肤上的泪珠中，听到了那痛苦而歉疚的回声。

睡了。”】

        三条消息俱是以“哥”打，不是更近乎撒的“哥哥”，也不是直呼姓名的“虞峥嵘”，而是更熟悉，更自然，也更能出某种真实情绪的称谓。

        但这些话语对虞峥嵘来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安作用，反倒像是另一柄尖刀，或者说手雷，直接掷进了他心里，炸穿了最后的坚忍，让他溃不成声。

        “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至少说明我没有怀孕……你应该高兴，应该松一口气才是……”

        他太担忧也太紧张了，以至于没法耐着子将语音消息一条条读完。

        虞峥嵘哭得那样悲伤、痛苦又压抑，仿佛失去了这世界上他最在意也最宝贵的东西。

        “哥，没关系，不怪你……来例假是件好事，不是吗？”

        电话那的虞晚桐已经接通了视频，然后她便看着视频中的哥哥一声不吭地盯着她，死死咬着下，抿紧的苍白得要命，却从齿下溢出一抹刺眼的猩红。

        “你再哭下去我会很难过，很心疼，很想冲到你边抱抱你。”

        “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拖着病连夜坐飞机飞到厦门去找你，那你就不许哭了。”

        或许虞晚桐自己都没意识到，但虞峥嵘已经从这三个“哥”中看到了她潜意识的依赖，也读懂了她的脆弱。

        在训练场上血受伤从不吭声，在任务面前沉稳果决的虞峥嵘，此刻却再也无法有任何的理智去思考，去权衡。

        一滴的毫无预兆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落，在脸颊上留下了一清晰的痕。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所以，哥哥，请不要再哭了，我的心也要碎掉了。

        看到这样失态的虞峥嵘，虞晚桐怔了怔，然后担心地喊了他一声。

        再看着她明明说自己“先睡了”，却一连发了十数条语音，虞峥嵘的心立刻揪了起来。虞恪平和林珝不在家里，李姨晚上也回去了，虞晚桐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看着妹妹苍白着小脸，明明自己难受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反过来关心他，那本就因看到虞晚桐的消息而产生的巨大自责、愧疚、悔恨和痛苦的情绪风暴更是在心中肆，还混合着难以分明的对虞晚桐的心疼、爱怜，对自己无法在她边陪伴照顾的无力、挫败，瞬间冲垮了他强行绷着的最后一点克制和面。

        虞晚桐只听到哥哥埋下去，用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