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亲手杀死自己的带教长官、教会他一切的人。

        傅闻安：“你最好记得，你只有服从的权利。”

        机舱内灯光极暗，借目力只能看清边人的轮廓，冷冽的空气里飘过一缕甜兮兮的味，不知是谁偷偷涂了香水。

        “大老爷们涂香水……”陈石嘟哝着，低，正了正自己的军靴。

        “独裁一词简直为你量打造，执政官。”

        陈石的冷汗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衫，他闭上嘴，看了看窗外。

        机舱里的气氛太冷酷了，宛如刑场，陈石憋了一会，他见边的特工们在使眼色，大多是要他开口说点什么。

        因为谢的神色实在太可怕了。

        “我听到的版本是老大据理力争，还给了执政官一巴掌。”

        还没等傅闻安说话，谢狠狠一推，踹翻自己的椅子，瞪了傅闻安一眼，摔门而去。

        特工们都知，这次的任务不能带多余的情感，他们也知，这次任务里，所有的重担都在谢上。

        大概意思是：别担心，我这有的是，你随便撕着玩。

        他们近到呼可闻，实际又剑弩张。

        “我脱怎么了，我致不行吗？”陈石手肘一拐，声音大了不少：“唐兴那死老子睡觉还开加呢，不照样……”

        空间密闭，特工们都听到了陈石这一声嘟哝。

        特工只听从命令，哪怕枪口指向的是曾经的战友。

        运输机平稳的飞行在既定的航线上，窗外密林如翠，阴沉天色晦暗不明，矿区的坑散布在山区内，零星能看到一些挖掘机在作业。

        傅闻安并不因谢的突然靠近而意外，他垂眸看了眼自己领口被谢抓皱的衣料，而后抬眸，不冷不热地盯着谢。

        而很显然，陈石以为这个话题很讨上司欢心。他戳了戳边的特工们，一群人很快七嘴八地谈了起来。

        “服从是义务，杀了你才是我的权利。”谢恶狠狠地。

        “你在恼羞成怒。”傅闻安仍旧用那种势在必得的语调说话。

        作战计划很快制定，据说“零号”的一把手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火，撕了执政官给的调令，执政官不厌其烦，连发了十封新的去。

        而这次清剿的对象，稍微勾起了特工们一些感慨――从隐去姓名的一霎开始，他们就成了守卫安斯图尔的秘密的刃，永不见光。

        不照样当上“零号”的队长了吗？

        左思右想，陈石勇当出鸟。

        “你还要我跪下谢主隆恩吗？”谢讥讽地扯起。

        谢一字一顿，手掌再次收紧。

        谢抬起脸，表情有些许空白――他在想陈石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玩意是怎么混到中尉的。

        哗啦哗啦的声音消停，大臣们惊恐地看向桌子尽。

        对特工来说，清剿一队反叛者不需要太多准备，所以两天后，锐的特工们便登上了一架隐秘运输机。

        详尽的作战计划被每个特工烂熟于心，包括任务目标，威胁任务，作战地图，通讯代号等。

        谢扯着傅闻安的领带，狰狞的神色像是要吃人，他手掌的青凸起，将傅闻安扯到面前。

        他话音刚落，只见谢猛地站起来，他单膝跪在桌子上，如一矫健的猎豹，动作带起的劲风掀乱了桌上的纸张。

        “老大，我们听说，你踹翻了执政官的凳子？”陈石战战兢兢，看着谢的脸色，试探。

        几乎死寂的作战会议室里，众大臣皆如惊弓之鸟。他们面面相觑，过了不久，纷纷向傅闻安告假离开。

        谈论反叛者是安斯图尔的禁忌，谈论任务目标是特工的禁忌。

        “下次再多话，你就从飞机上下去。”

        后半句他没说，因为唐兴的名字一出来，机舱里的气氛骤降至冰点。

        这话说的，拿得恰到好。

        谁敢呢？

又。

        坐在前的谢冷冷抬眸，他拭着手中的匕首，如一戒备中的食肉动物。

        “你会拒绝一个撇清过去、获取未来的机会吗？”傅闻安抬起眸，与谢对视。

        乌泱泱一屋子人，随着谢开的口子四散奔逃，谁都不敢去傅闻安的霉。

        他们平日出任务前，至少还能聊聊晚上回来吃什么。

        “一天天就你话多，谁他妈昨晚拿个剃须刀脱的？”一个名为徐里的特工骂骂咧咧。

        在这安斯图尔城中，只有谢敢拽着傅闻安的领子发火。

        这摔下去，怕是要空中解了。

        傅闻安的咖啡杯被他扫落在地，褐色浸入地毯，像是干涸的血。

        “难不是老大把执政官压在桌子上吗？”

        眼下提傅闻安，是嫌自己被谢踹下飞机时自由落的速度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