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着我，”江月白垂着眼，淡淡，“到底是威胁还是乞求，魔尊大人。”

        穆离渊动作一顿，抬起，盛着水光和烛火的眼眸里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江月白靠坐在铁架上，垂眸看着屈膝半蹲在自己侧的人，漠然的神色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你玩这种游戏，也很没意思。”

        尤其是破碎断续的呼......

        “师尊还没照我说的呢。”穆离渊的语气变得极冷，一点温度也不剩，和对待外面那些魔族没差别，“解开，然后跪好。”

锁链轻微晃动着，在江月白平静的面容上映出错落的光影。

        低阶魔族魔气未褪，骨子里残存着原始的本能，每月都会魔大发，要饮血啖肉残杀生灵来释放凶――这样的魔族专用来折磨拷打那些从仙门掳来的名门正。

        穆离渊停在了紧密不分的距离里，没有动。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江月白微微掀起眼睫瞧他。

        像安抚，更像是完成什么的宣告。

        江月白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闭了眼。

        江月白没动：“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沉默须臾，穆离渊单手撑着膝盖站起，衣袂带起烛苗晃动，照得两人的影子一起微颤。

        与铁锈的摩、火星的碎裂一起，历经艰难干涩，最终缓缓归于静寂。

        四的镜子将红烛无限延伸，血腥的密室牢房恍惚间像是布满了喜蜡红绸的婚房。

        江月白闭着眼，胀裂是一一的与痛，在安静里如同强烈的心。

        只是这夜的人，让他们等得太久。

        “还行，”穆离渊半蹲下来，点了点江月白最外层的白衫，嗓音很低柔，“师尊，先把这个脱了。”

        穆离渊眸底的怒气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江月白看了他片刻，说：“来吧。”

        “好了......”他在江月白耳后轻轻缓了口气，“师尊已经是我的了。”

        铁架与垂链开始摇晃......

        穆离渊挑眉，双眸在跃的烛火照映下像有水光，似乎在委屈：“死人玩起来有什么意思。”

        “地牢里余下的五千三百二十名修士，除了几个受伤的，一个不少。”穆离渊感觉到了对方目光里自上而下的轻视意味，但没有起，反而继续这样仰着说话，“我方才告诉他们，他们明日就可以走。”

        “感受到了吗。”热的气从背后落下来。

        穆离渊俯将人横抱了起来，转放在另一张宽阔的铁架上。

        魔岭上阴云密布，后半夜下起了雨。

        *  *  *

        魔界从不下雪。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在魔尊的眼底下放出一场春雪？！

        江月白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垂着的眼睫微颤了一下，语气淡到漠然：“你少说几句幼稚话，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穆离渊低下，一圈圈解着手腕的绑带：“我是您的徒弟，师尊。”

        只回给他不咸不淡的四个字：

        “对隶的要求，我从不会说第二遍。”穆离渊略低的嗓音里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柔，“但我愿意为师尊破例，破多少例都行。”

        因为他厌恶那个能剑召风雪的人。

        “是、是雪！”

        紧接着，忽然有声音说：“这雨怎么这么凉......”

        一双双黑魔面下的眼睛出惊异到近乎恐怖的表情。

        红烛缓慢地着泪，落下点点残红。

        “......雪！”

        阴晴不定的魔尊大人最厌恶雪。

        似乎是激动，但不是喜悦，倒有隐隐的恨和怒意。

        密室很安静，呼声就显得极度清晰。

        雨势反常的越来越大，魔卫中一阵不安躁动。

        ......

        “只是这种事，师尊总要睁眼看看我吧。”穆离渊轻声说。

        低声叹了口气：“师尊这么不合，会受伤的。”

        他沉默地盯着江月白的侧颜，专注到仿佛在恋恋不舍地欣赏一幅绝世无双的画。

        “别幼稚了。”

        魔卫们静立雨中，他们奉命押来了数百名低阶魔族，正候在殿外。

        密的眼睫在脸上留下了阴影，低眉垂目的模样敛去了张扬凶悍的魔气，在寂静里甚至有乖顺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