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和我说这个?”钟言面无表情,“就说这个?”
“还有什么要说的?”钟言的
口微微起伏,只进不出,他早就忘了真正的呼
吐纳。
秦翎费劲儿地
着气,
口起伏那么明显。“你走。”
元墨和小翠顿时不敢出声,这会儿的少
可不能惊动,否则容易出大事。窗外又一个闪雷,暴雨如约而至落下,雨滴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屋檐上、窗子上,像来送一送。
“你现下为何下雨而不下雪!”钟言缓缓地问,“为他下一场雪,不行吗?”
然后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雨水里。
走时下雨,这可真是好命,鬼走
路,这是要这病秧子顺顺利利地走,不要回
。钟言将他放下,他鼻息还在,只不过撑不了多久了,甚至撑不到新的郎中过来。
“你们……以后跟着她。”秦翎只有说这几个字的力气,昨日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还能走,不咳嗽,他们一起说话、泡浴,像年少夫妻,“跟着她。别……咳咳……别守墓去。”
小翠和元墨在屋檐下听着,听不出大少
究竟喊什么,屋内,少爷的
息
到了
边来:“咳咳,你们……”
风
过他的眉梢,犹如刀削。
窗外一个白闪斜过天穹,好似将天空一分为二。
两个孩子都不吭声了,心里都下了死主意。少爷若真是走了,他们必定是要守墓扫陵去的,绝不让少爷孤单。
“
什么?”钟言慢慢地转过去,“小点儿声,他睡着了,别吵着你家少爷睡觉。”
“天地为公,正
光明,可是你看看你在
什么?为何好人不长命,恶人遍布世间?”钟言指向
后,“你这是什么公?又是什么正!“
可他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仍旧瞪视上方,像是要讨一个说法。白闪不断横过天空,雷声近在
,钟言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下雪?”
“少
。”元墨不敢大声,“少
?”
“不……不医了。”秦翎勉强地笑了下,“翠儿……”
雨未至,风已起。窗棂被
得乱拍,竹林和野草再一次东摇西晃。眼前人已是弥留之际,钟言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让他在肩上睡。
钟言只是点了下
,慢慢地起来朝外走去。喜台还在,墙上的大红囍字还没扯掉,他摸着门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单手接了一把雨。
“她……她呢?”秦翎看向床边,寻找着那抹月牙白色的
影。他忽然又笑了一下,真是的,以前求死的时候死不了,现下有了不舍,却要走了。看来这亲还是不成的好,若没成亲,他便不会知晓什么叫舍不得,放不下,心不静。
雨变得更为猛烈,如同天公发了雷霆之怒,怒视人间。一瞬间的功夫钟言就被浇透,从
到脚,全
没有一点干燥的地方。元墨和小翠都想过去,但两个人都不能沾水,怕少爷这边还需要吩咐,只敢在后
轻轻地叫着。
“少爷您别说话,省着力气。”元墨跪在他床边,“已经派人去叫郎中了,您换一个郎中肯定能医好!”
秦翎吃力地点了下
,指了指元墨。元墨
上懂了主子的意思,他是要自己把置办的东西给少
,让少
带着走。
回应他的仍旧只有雷声、雨声、风声,唯独没有真正的答案。
秦翎却摇手,他也没料到会这么快,还以为能拖到黑天。当真是阎王
命,不留三更。
走到了院中,钟言抬
看天。水冲刷他的面庞,好似来自天上的神力鞭笞他,要打得他必须闭上眼。
天自然不会回应。
“我去给您找。”小翠奔向外
,刚好和少
撞了个满怀。钟言一个字都没说,到秦翎的床边坐下了。
“没工夫教你堆雪人了……其实……我多年没碰过雪了。”秦翎就这样,就着这个姿势摇摇
坠,越说越困倦,大限将近,“我很开怀……咳咳……我好想娘亲……等我到了下面,见了娘,告诉她。”
秦翎的嘴
动了动,显然是说着什么,可是却已经听不见了。钟言将他抱着扶起来,让他坐在
边,他脖子没力气,额
抵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咳。
“小的在。”小翠站在元墨
后,强忍悲痛,“您放心,郎中一来您就好了。”
“少
?”小翠轻轻地叫,希望把大少
的神智叫回来。
钟言仿佛也要摇摇
坠了,支离破碎,
无全肤:“告诉她什么?”
“说什么放下我执,人各有命?他是该这样的命吗?他是吗!”钟言迎风嘶吼,浅色的衣服被打
,又被风
得不断飘摇,袖口像两面势不可挡的旌旗,要和命宣战。
秦翎闭上了眼睛,歇了好一会儿:“……儿已娶妻,妻叫钟言。”
钟言轻拍他的后心,等着他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