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仅有的耐心逐渐耗尽，她望着秦瑨刚毅的面庞，心中翻腾——

        秦瑨收起方才的决绝，上前几步，压低声嗓音，似叱又似哄：“你小声点，先前我怎么告诉你的？不要暴自己的份，忘记了吗？”

        “过来坐着，这是皇命！”她猛拍木榻，灯影下声色俱厉，像一发狠的小兽。

        真是蛮不讲理！

        “你是真难伺候。”

        姬瑶失望至极：“怎么连个肉都没有，好歹杀只鸡啊……”

        “你这人怎么如此古板？”姬瑶俏眼睃他，“如今又不是在长安，这穷乡僻壤哪有人认识我们？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

        姬瑶见他沉默踟蹰，赶紧趁热打铁：“虽然你我君臣不睦，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自然要相互扶持才对。我若睡不好觉，肯定没气神逃命，若我出什么意外，你有何颜面去见我阿耶？你可别忘了，你的荣华富贵可是我阿耶给的。”

        自欺欺人的事，他自不愿干。

        “不行。”秦瑨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饶是心里嫌弃，但一顿不吃饿的慌，她叹口气，低啜起米汤。清汤寡水没滋没味，但胜在它是热的，跑到肚腹里的，倒是舒坦。

        姬瑶毫不在意，自己睡舒坦就行了，谁会肉垫子甘不甘心，愿不愿意？

        “有热乎饭就不错了，别挑剔的。”秦瑨夹起一块蒸饼，直接放入口中。

        好啊，屁大的事还要搬出先皇！

        秦瑨脸色一黯，说教的话全挤在咙里，争先恐后，不知该从哪句开始谈起。

        秦瑨没办法，只能像在山里那样，展开臂弯，虚虚揽住她。

        一把好嗓子到最后颤颤的，她起下榻，趿着鞋走到秦瑨边，素手轻抬，揪住了他的衣袖，把他往床榻边拉。

        这一揽，她的脸颊正好贴上了他坚实的膛，温热的吐息顺着他微敞的衣襟进去，一下一下撩拨着他，酥麻难耐。

        靠着靠着，她呼渐沉，也开始东倒西歪。

        待姬瑶和秦瑨盥洗完时，沈霖已经用完膳出门了。

        两人在黯淡的烛影下无声拉扯，反复几次，他终是被她拽上了榻。

        若不知内里，还以为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早知如此，他才不会奉驾南巡，太傅告病时，他就应该跟着一起病几天。

        秦瑨开始莫名慌乱，连带着额角的青都在疯狂躁动。

        先皇在世时与他君臣和睦，谁曾想驾崩后留了一个女儿折磨他。

        眼瞧他一副吃啥啥香的模样，姬瑶忍不住剜他一眼，“嘁，全天下就你不挑剔。”

        他即生气，又觉可笑，恨不得立掉就走。

        两人坐在案边，面前摆着三样膳食：一盘叫不出名的野菜，米汤，以及蒸饼。

        嗬，这是的不行，来的。

        外面夜色渐，姬瑶打了个呵欠，面上戾气散去，嗓音亦变得柔和下来：“不就是靠靠你么，多大点事？我都不嫌弃，你嫌什么，快些过来，我真的好困……”

        何况两人份特殊，他若越界，便是授人以柄，百死难辞其咎。

        目光交织间，秦瑨的太阳突突直，臆如坠大石，堵的极其厉害。

        不知躁的是怒，还是羞。

        天还没亮，沈霖作为主家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为长安来的客人准备好了早膳，尽足了地主之谊。

        不知不觉，一大碗米汤下肚，姬瑶这才留意到秦瑨棱角分明的脸。

        可这么干只会火上浇油，他太了解这位至高无上的女皇了，她脑里那弦要是断了，还不知要干出什么荒唐事……

        尤其当她扭动子时，两团绵就碾压在他侧，如此消磨比挨两刀还难受，让他不自主地攥紧了指骨……

        似不甘心，似不情愿。

        秦瑨轻嗤一声，阖上眼，努力摒除杂念。

        多年来他一心扑在朝廷里，面对女人他素来都是退避三舍，能躲就躲。有投怀送抱的，见他没个好脸色，自不敢再来招惹，如今光景却让他甚是无奈。

        之前在山里时，秦瑨昼警夕惕，即便抱着她也没什么旁的想法。

        如此架势起来，果然用。

        如今少了顾忌，怀中的人彻底变成了一酥香骨，饶是他望极低，却也忍不住生出一簇莫名的心火。

        “我没忘，但我不暴一下，怕你是忘的一干二净了。”姬瑶冷哼：“还记得你是什么份吗？我为君，你是臣，我说话你就得听。”

        ***

        秦瑨背倚墙，绷着子坐在榻上，姬瑶则偎依在他边，心满意足地将靠在他的肩膀上，继而将整个的重量全都压在他上。

        这夜，更为难捱。

        火烛摇曳，室内无声无息，谁都没有再说话。

        甫一阖上眼，便听一咬牙切齿的声线自她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