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雨夜奖章
和凉子分别后,利筝没有直接回公寓。
她去了河畔一栋大楼的顶楼露台,夜风浸满水汽扑来,有点像郛城。
和贺戎初见是在郛城公寓的电梯里。
那天下雨。利筝走进电梯时,他正靠在金属厢壁,肩宽腿长,湿透的黑发捋至脑后,面部轮廓完全展示出来。
下颌骨显示着绝对力量。薄唇,线条锋利,往上――鼻骨高挺,浓眉,眼垂着,是收拢的夜。
他问她:“几楼?”手指已经悬在按钮上方。
就是那一刻的画面闯入她大脑深处――他替她按电梯时,袖口稍有拉高,露出一截清晰有力的手腕。肌肉和血管脉络,一路隐没进衣袖。
虎口处覆着薄茧,指节粗粝。让人联想到:搏斗、力量和…暴烈。
她腿根不自觉发软。电梯狭小空间里,雨水、性欲,他,混作一团,让她喉咙发紧。
后来,关于他的信息像水渗进缝隙般,自然流入耳中。
大厅里,老太太说那位贺警官每次都帮忙拎重物;小区篮球场上,年轻男孩运用他教的进攻姿势。
更别提那些红着脸偷看他的女孩们。
最有趣的是他那句话:
“竞技比赛时,别想着赢,要想着怎么发现对方的弱点,然后盯着那处往死里打。”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感觉?
于是,她选了个暴雨夜,他下班回家的时间,浑身湿透地站在大堂。
“钥匙忘带了。”她滴水的手指捏着根本不存在的钥匙扣。
他脱掉外套披在她肩上,体温火热。
那只给她按下电梯按钮的手,掐着她的腰,那些茧磨过她的皮肤,爽得她不停发颤、放浪地要。
他果然像他说的那句话一样――发现弱点,然后往死里打。
高潮时,他用力咬住她肩头,说:“你抖得比被我按在墙上的嫌疑犯还厉害。”
利筝在他身下喘着笑,手指插入他的头发,“警官,”她声音不稳,故意慢慢吮、慢慢问:“那你现在……是在执法,还是共犯?”
有次训练完,他汗湿的手臂环过她,捏着她无名指那圈白痕。没说话。
又某次破案后深夜,他带着枪弹与血迹的气息靠近,门在背后撞上的瞬间就把她按死。沾着脏污的特警服磨蹭她的皮肤,浓烈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掐着她腰的手没轻没重,另一只手用枪顶开她腿根,动作莽撞至极。她仰头撞在门板上,被顶得喘不过气,指甲抠他的小臂,想推开他。没用。推不开,他不停。
肾上腺素的余烬在血管里烧出大火,性交变作新一场搏杀。他把她抵死,她咬他肩膀。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极乐。两条腿被他架着,缠在他腰上,摇摇欲坠的身体被他撞得往上颠。
汗水、体温和血腥味一起蒸腾,是干掉活人之后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疯。
……
在那不久后。贺戎的庆功宴上,她看着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
那一刻,他正义、光明、无可指摘。
他突然望过来,眼里是骄傲的、真实的爱意。
就在那个瞬间,一个画面颤巍巍闯入脑海,她想象自己在某次极致的高潮中,会不会也那样微笑着,将尖物刺进他起伏的胸膛。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更恐惧的是她因此产生一种快感――在最光明的时刻,想着最黑暗的事。
她去见了半年的心理医生。
第一次咨询,她只说了失眠。
第三次,她提到对尖锐物体的异常关注。
第八次,治疗师婉转地说:“你似乎在惩罚自己享受快乐。”
第十二次,治疗师明示:“或许你该考虑更稳定健康的关系。”
第二十四次,她提前结束咨询。走出诊所时下了决心:必须和贺戎分手。
怕伤害他。
怕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拿起那把冰锥。
早在贺戎掏出戒指的几个星期前,她就已经开始铺垫。
她会不经意间提起欧洲某个基金会发出的长期驻留邀请,语气轻巧得像在谈论短暂旅行,但频率高得让贺戎无法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