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他连忙翻出手机，发现早前“发送成功”的短信上，赫然显示着两个感叹号。再看屏幕上方，手机已经彻底没信号了。

        丝巾被风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她在视线朦胧中，只觉得有小石子从自己的边簌簌飘过，比风的速度还快。

        不过一分钟，又有一个人影在集装箱门口虚晃了一下，形十分像沈学文。

        像是为了吓唬她，那些子弹故意打到两边的集装箱上，发出乒铃乓啷的声响与刺眼的火光。女人无法自控地抱住，几乎是出于动物本能地开始寻找遮蔽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抵达越南多天，一定要在这个雨夜来交易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q  已经复刻了梁冠廷的手机，如果对方真想耍花招，他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

        想到这里，陆平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刚叼住，就瞥见副驾上的人在微微发抖。

        陆平川又摸出手机，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给  k、警方分别发了短信，更新了交易地点的变化。

        看着瓢泼的雨势，陆平川只觉得机不可失，可时间一分一秒地失，却迟迟不见警方的影。

        女人不敢迟疑，拉开副驾的车门一跃而下，凭着本能朝着集装箱间的小路深跑去。

        梁冠廷的轿车开进了集装箱的深，剩下两辆面包车拦在外面。陆平川将车掉了个，从港口的另一侧绕过去，停在了轿车的十几米开外。

        不消多时，梁冠廷便再次出现在陆平川的视线里。只见他从集装箱里走出来，后跟着两个手下，一人拎着一个大号行李箱。

        狭小的空间里淌出极特色的越南民谣，轻快的旋律安抚了女人的神经。她深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颈上的红宝石项链。

        两首歌播完，车子终于陆续开进港口。

        陆平川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刚探出去的手也不找打火机了，而是拐了个方向，拧开了车载广播。

        千钧一发之际，陆平川追上来，将她扑倒在地。

        是子弹！

        陆平川张了张嘴，正要安抚她，结果第二下撞击紧接而来，比之前的更重更猛，推着整辆吉普车都往前冲了半米。

        这样的大雨天，港口所有的货船都停了，值班的工作人员几乎都躲在办公室里，只剩集装箱们一个个垒放在港口，像安静的巨兽。

        陆平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再次抬，就见梁冠廷站在轿车前，一边冲他挥手，一边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知何时，他也下吉普车，此刻正用力按下女人的脑袋，交代：“别怕，我掩护你！放低重心往前爬！”

        几乎就在同时  ，吉普车的后方突然迎来一阵巨大的冲击，撞得陆平川一磕在方向盘上。他始料未及，昏眼花，而副驾上的女人已经按捺不住恐惧，发出一声尖叫。

        陆平川把住方向盘的手掌越来越用力，就连指关节都开始泛白。他再次左右张望了一下――别说警察了，就连  k  的影子都不见半个。

        他女人听着，

        今日暴雨，一定会有许多船只无法按计划出港。待到明早天气放晴，这些货船就会在港口排起长队，港务与检疫的工作量势必是平日里的好几倍，标准难免松懈，是梁冠廷将毒品藏匿在货物中，借机出港的好时机。

        陆平川抄起手边的一个夜视望远镜，往轿车的方向看去，只见梁冠廷下了车，带着几个手下走进一个集装箱，那集装箱的门半掩着，有昏黄的灯光漏出来。

        她比他害怕多了。

，中途更换交易地点是常有的事。陆平川尽心有疑虑，但依旧耐着子跟着他。

        *

        直到两条短信皆显示“发送成功”，他才把手机收回上衣的口袋里。

        吉普车的车型方正，底盘又高，车灯一熄，从远看，与旁边的集装箱无甚区别。

        靠。他的手机被人屏蔽了。

        她不知的是，自己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取悦了黑暗中的一抹黑影。后者架好狙击枪，对准她后背心脏的位置，轻轻扣下扳机。

        他一边尽力稳住车，一边冲女人连声喊：“下车！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