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而，传来召儿的声音：“殿下，好了。”

        掀一看，里面打着“寿”字香篆，有些松散，燃得乱七八糟。

        这似有若无的味，召儿那天在长天阁也闻到了。竟是客香，就燃在榻边博山小香炉中。

        月光下，夜色中，明暗交织在他的侧脸，显出一皎月的平静，与深夜的落寞。

        “殿下，一切都没有明了，不要多想徒增烦恼了，”召儿玩笑似的补充说，“不然会睡不好的。”

        -----------------------------

        浥尘轩的眼下，却有另一件事不得不想。

        香的人很谨慎，并不是均匀混合，而是掺在香篆中段位置，深夜才会燃起。晨起的时候，味就散得差不多了，又量小，借沉香的甜凉掩盖，一般很难发现。这次若不是香炉中的寿字香篆没打好，提前燃到那个位置，召儿也闻不出这个味。

        他想了想，说：“去你那里吧。”

        “殿下好好休息。”召儿说罢，十分贴心地为陈杳放下翠绿色的帐幔，瞬间隔出里外两间。

        “……”陈杳对着厚实的翠帘愣神片刻，然后直地平躺到了床上。

        -------------------------------------

        召儿去为陈杳整理床榻，闻见了的沉香味，以及隐于这香后的丝丝甜腻感。

        她那夜喝了酒，折腾了大半宿，不晓得她平常是不是也睡相不好。

        不，更像是一种通透，如她的逍遥游，陈杳想。

        “因为妾只能看到眼下的事。”她说。

        “嗯。”陈杳应着，站了起来，却见召儿抱着棉絮枕和小毯子，摊到了外边的榻上。

        “哈哈，”陈杳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倒是活在眼下。”

        【小剧场】

        “谁？”召儿转看向陈杳。

        浥尘轩，确实是再好不过的去。与侧妃共住，没人会怀疑。

        今晚……该怎么睡。

        床上只剩下一个尚新的鸳鸯枕，成双成对的另一只，在翠色外、召儿枕下。

        “你觉得是他吗？”耳旁传来陈杳低沉的问语。

        他在哪里，这香就燃到哪里。他又何德何能，当得起这么巧的心思。

        召儿与陈杳并肩走在通往浥尘轩的路上。月光朗朗的，照着脚下的碎石路，粒粒清晰。

        “长天阁也有这个味。殿下，有人要害你吗？”

        “没什么……”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陈杳看着召儿水一样浅浅的笑容，摇了摇，接过了召儿手里的灯。

        陈杳坐在桌子边，双手搭在膝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扣着大，眼睛不小心瞄到召儿收拾被褥的忙碌影。

        召儿一杯水泼了下去。

        召儿点，担忧：“客香香味持久，没有几个月香味散不去的。殿下这段时间不能再住在这里和长天阁了，另收拾出一间院子来住吧。”

        这样深的夜，陈杳无端觉得心累，也有点发凉。

        连夜叫收拾出一间院落，只怕会打草惊蛇。

        尽如此，召儿还是很用心地提着灯。半低间，召儿发现石子路上有好多好看的花纹，莲花、白鹿、喜鹊……

        陈杳：白紧张了……

        是一些不愿面对的怀疑，召儿不懂，又懂。

        陈杳脸色一变，轻声说：“不要声张。我会查清楚的。”

了？”陈杳任她拉着，不明不白地问。

        “殿下！”召儿望了望四周，虽然没人，还是收低声音，凑到陈杳耳边说，“你榻边香炉里掺有客香。这是毒香，闻多了会让人日益昏沉，损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