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离赶忙出藏，呼告：“莫练这个！我瞎教的。”

        “我没想偷师，只是自己比划着玩……”

        应付姚跃也就算了，她可不敢糊弄姚踽呀。

        或许因为魅魔的魅术同同源，两相抵消，千离竟无法强迫昏迷中的哥哥起，踩了许久他的树都没有反应，只得自行打坐，运转起魔气。

        魔尊在偷偷变强！千离警惕地打量她的神色，然而眼中所见，始终不过一个单薄的小姑娘。

        夜幕如沼，闪电锋锐，俯冲而来，俱向面前仙师劈刺，降至她时，却四散淌，摧刚为柔，落成一肩温的金色苏。

        可怕。

        “民国是哪个国？”

        及至入夜，月色高悬之时，门外忽传来凌厉风声。

        这些表情，能助她接近这个曾选择毁灭三界的女人吗？

        少年魔尊不解地昂首，平生一次，看见了不属于人间的美景。

        思量间，隆隆乌云在聚集，隐有雷声轰鸣。

        子夜时分，你在睡觉，你同学爬起来刻苦读书，你怕不怕？

        千离对上她的脸，才彻底清醒过来，这可是未来魔尊，刚刚她居然在欣赏她的用功？

        何况这不是同学，是敌人，修炼路上你死我活的纷争也远比学堂残酷。

        少女回望见来人，面上出局促神情，飞快把柳枝藏到后。

        她已经练习到满大汗，可挥枝如挥剑的动作，依然充满力量，没有丝毫走形。

        八段锦当然轻松。

        “天也要亡我。”悲愤在少女脸上一闪而过。

        “这玩意儿导电！”千离一掌劈她的手腕，见柳枝从少女脱力的手中飘落，方才放松：“你还真像个五四青年。”

        可毕竟她也平等地杀死了其他所有人、神、佛。

        那架势直指苍穹，竟是要以柳为剑，与闪电决斗。

        第一闪电劈下时，千离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升两级境界，迟到的小天劫，该劈了！

        千离反思，自己或许是活得太过无忧，不懂人何以有如此深重的仇恨。

        千离纵飞出窗外，悄无声息摸向声源，望见被她惦记了一天的少女。

        “等到民国你就知了。”

藏在那张谨慎到紧绷的脸上。

        姚踽仍穿着那灰扑扑的布衣，手中却攥着一枝折柳，锲而不舍地对空挥着。

        “等你活到那时就知了……”

        还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无私？什么意思……”她垂望着柳枝，仿佛已经接受自己无法反抗的死期。

        她下意识想推开尚是凡人之躯的姚踽，却见她已再度拿起纤弱柳枝，举至前，摆出了临阵对敌的架势。

        八段锦是千离最熟悉的功法，因为她不久前还是个老太太，这是她每日晨练的健。

        这才是修仙的好苗子啊！

        死后以元神形态面对姚踽时，占领上风的情绪往往是……不解。

        少女放下柳枝，又摆出八段锦的起势，大概是想缓和练剑的疲劳，穿插练习轻松的功法。

        仙人颇煞风景地打了个哈欠，继续讲她不着调的话：“至于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代，就托你的福了。”

        挥击间，肌肉带起细小颤栗，沿少女的大臂、小臂、腕骨一路传至柳梢，柔韧枝条如有锋刃，击破虚空，撕裂风声。

        “你随便练，随便玩――我也不是故意偷窥的。”

        前世今生，她望向她时的心情就像猫的眼睛，一日能变换好几轮阴晴，然而其中并没有恨，尽她杀死了她的朋友、夫君、同僚。

        千离看得入了神，不自觉赞许地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