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起一条，拉着郁棠靠坐在自己的.弯间，一面款款顺着她的脊背，一面微垂下颈，用低而喑哑的气声问她，

        他的面上没有半点被人发现后的惊慌，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沉沉凝视着她，乌漆漆的眼瞳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与幽邃，眸光熠熠灼灼，黑亮得令人心悸。

        “不，再过半个时辰吧，到时候你带上几个中正些的女官，一起过去寻他。”

        “季昱安。”

        郁璟仪皱了皱眉，若她没有记错，那是通往鸟雀笼的方向。

        但她到底是个好脾气的子，加之对季世子过于信任，没一会儿便自顾自地解了气，傻乎乎地抬脸笑了笑，循着少时的习惯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她顿了顿，难得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季世子的姿魄，并据此结合教习嬷嬷的话，推算了一下他的禀赋质素。

药物。

        郁璟仪一时未答，神色不明地转了转手上的镯子。

        寂寂无人的寝屋内是一片昏而浅亮的安然光景，皎洁的月光沿着半敞的门栏缓缓地淌进来，郁棠赤着双足，披着一.漉漉的气，踏着如水的月色一路款款向内。

        郁棠偏了偏，尖尖的下巴抵上季路元的颈窝，撒一般徐徐地蹭了蹭，手脚尽可能地蜷缩起来，放松又乖巧地窝进他怀里。

        正殿的铜烛芯子全都熄了，唯有偏殿还留有两盏微弱的烛火，荧荧光点如同引路明灯，郁棠散发沐浴，换了一柔的寝衣，轻轻推开了寝屋厚重的大门。

        季路元却不许她逃，他探出手去，如同丛林里觅食的凶猛的兽，明明亮出了尖锐的獠牙，却又小心翼翼地只叼住了那蝴蝶的一只翅膀。

        *

        扬起的脖颈不过瞬间又撑不住似的垂了下去，柔的红|顺势过季世子凸|起的|结，最终落在他颈侧热的凹陷里。

        “跑什么？”

        二人顿时双双撞在了阶下的圆上，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季路元则趁此机会后退两步，向着另一个方向疾步奔了去。

        再往前便是数十级向下的阶梯，两个小太监本就形矮小，架着季路元走了这样远的一段路，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看见我了还要跑？”

        “婢明白了。”青竹颔首，“婢会带着张嬷嬷和林教习一起赶去鸟雀笼的。”

        她踉踉跄跄地绕过一架半人高的山水屏风，而后便不期然地与窗边角落里的季路元对上了视线。

        郁棠被他如此盯着，呼莫名一紧，只觉脚下冰凉的月色都蓦然变得有些。

        右手摸索着握住他一缕发，愈渐混沌的视线越过他的，透过半阖的栏窗，遥遥望向了天边明亮的圆月亮。

        ——郁棠的栖雀阁恰巧也在那。

        青竹上前一步，“咱们要出手帮季世子一把吗？”

        “再过三刻，”

        郁璟仪调整神色，脚下步伐再起，却是搭着青竹的手臂往回走。

        记忆中也有这样漂亮的圆月亮，也有前这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温度，甜酒带来的醉意变得愈发烈，郁棠迟缓地眨了眨眸子，吃力地扬起来，在极近的距离里去看季路元的眼。

        “公主。”

        “不急。”

        “季，昱安？”

        她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可婢瞧着世子方才走的那两步，该是无甚大碍才对。”

        继而款款一拉，就这么将水涔涔的一团柔抱了个满怀。

        “季昱安……”

        “我……”

        “谁告诉你要去鸟雀笼了？”郁璟仪挑了挑眉，“届时直接去栖雀阁找人吧。”

        饮宴愈酣，远离东西六的栖雀阁却早早地沉入了一片晦暗的静谧。

        季路元笑了笑，轻声应着她，

        她半刻前才饮了一整壶甜酒，神思已经有些不甚清醒，眼下醉意上，莹白的面颊应时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眸底水波盈盈，顾盼转间桃羞杏让，整个人瞧上去比她发间别着的那支盛放海.棠还要再上三分。

        郁棠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被他呼出的热气伤了侧颈。这样的季路元太过陌生，她下意识有些害怕，于是只能将嘴巴紧紧地抿起来，赌气似的不理人。

        此时此刻，走在右边的那个才抬迈出一步，脚下就倏地一个踏空，左边的那个急忙伸手去拉，却被季路元不经意地随手一挥，子一歪，也跟着前边的一起了下去。

        “嗯。”

        她突然生了些退却的心思，本能向后挪动两步，动作间裙带翩翩而舞，像是雨林间扑烁振翅的轻盈粉蝶。

        咕噜噜——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咕咕喃喃地小声喊着他的名字，哝的语调一脑灌进耳朵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也变得细腻而缠.绵。

        郁肃琰方今已经奉旨西行，储君之位八成会落在郁肃璋的手里，届期他若真的获封太子，那郁棠……

        季世子衣襟散乱，前额的发丝也被汗水浸了些，薄薄的一层晶亮镀在他的眉眼间，将平日里那些假模假式的温和与清贵都一并洗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