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就是很乱。

        国人爱吃，几千年下来自然而然衍生出一套“吃”文化，没见当年周天子正经八百颁布等级制度，当就是一条：天子九鼎！

        师雁行想了一回，说：“恕我冒昧，但到了之后，务必请府上把拟好的菜单拿来我瞧瞧，这才好有的放矢。”

        生儿生女都是债！

        知的是一桌待客宴席，不知的还以为哪家酒楼的菜单子呢！

        这个师雁行没来之前，她们娘们儿几个多少天都见不到油花呢。

        师雁行打开一看，见当一主菜赫然就是红烧鲍鱼，下面又罗列着红烧肘子，红烧鱼，鸡鸭之，另有海参、鱼翅，可怜巴巴两个时蔬。

        师雁行笑着她的小脸儿，“且忍忍，等家去了我给你好吃的。”

        一行人凌晨出发，直至晌午才到，且不说小胡事在外面得酸肉冷，车厢里的师雁行等人也被颠得够呛，下车时下半几乎没知觉了。

        食材不错，但饭的人手艺确实差些，瘦肉柴，肉腻，青菜也不是爆炒，烂烂的，既无嚼，也无甚滋味。

        就……活像一盘散沙啊！

        江茴无奈，只好把闺女剩的吃了。

        又指着鱼阵碗里剩下的蔫嗒嗒的菠菜叶，“肉要吃，菜也要吃。”

“铺张”，就相当于直接在地上画了个圈儿，你得在这个圈儿里办事。

        小胡事点，“这个自然，来之前老爷都交代好了。”

        小胡事跟进来引着认了路，另有一个健壮女人在内听候使唤。

        又委屈。

        海参和鱼翅上打了勾，下面还有几个备选菜，大约是不确定都摆上的话，是不是算“太过铺张”。

        无论实情如何，总不好来人家活还嫌东嫌西，传出去不像话。

        来之前就问过了，知师雁行识字，倒不必再有人在旁边解说。

        咋说呢？

        “老爷特意交代了，这几日我就听几位调遣，若是有什么不便对我讲的，说给她也是一样的。”

        总得知郑义他们准备了哪些菜，她才好查缺补漏，扬长避短。

        师雁行看了，半晌无语。

        早上瞌睡着呢，那什么卤肉炖腐竹的，没尝着味儿就咽下去，简直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菜和菜看似在一张单子上，实则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小家伙的嘴巴已经被喂刁了。

        鱼阵一张包子脸都拧起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剩菜！”

        江茴啼笑皆非：“都给你惯坏了。”

        忒可惜！

        --

        以往的手段都局限住，郑义瞬间就被上了紧箍咒，原本十二分本事哪里施展得出来？

        客饭嘛，想来也不是大厨的……

        收拾停当，师雁行娘儿仨又去歇了一回，醒来便有一桌热腾腾的客饭。

        作为五公县有有脸的人物，郑义创下的家和喜好在住宅方面展示得淋漓尽致，一个字：大！

        师雁行她们前后也才来住三天两夜，可郑义还是拨出来一单独的小院子，一水儿石砖铺地，砖溜直，瞧着简直比她们在郭张村的家还面。

        师雁行心，倒也不是我太内行，而是这挑大梁的肉菜几乎全是红烧啊！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

        一时饭毕，伺候的女人捧了宴席单子来，“这是小胡事方才送来的。”

        原本师雁行还想进城后看看沿途环境，最后实在没力，只得作罢。

        师雁行想了下，斟酌着问那女人，“府上的供奉可是擅长红烧么？”

        鱼阵撅着嘴，捂着脑瓜看师雁行，“介介的好次。”

        她轻轻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小冤家，挑嘴猫似的，有肉还不好？”

        至于五公县内的几位所谓名厨，也是几十年如一日照着旧菜单本色发挥，并无亮眼之。

        能看出主人很努力，试图把最好的捧出来待客的真挚的心，但反而有种用力过猛的笨拙。

        那女人就笑了，“小娘子果然是行内人，正是呢。”

        江茴赶紧扭，见那女人还在外面没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长得跟剩菜一模一样！

        郑家素来口味偏重，家里雇的厨子也以大荤大腥为主，味虽不算差，可色和意趣上，总差了点。

        三个人，五个菜，也有肉，可见郑家确实有诚意。

        不光鱼阵，她也有些味同嚼蜡，还心疼好材料。

        奈何吃了几口，鱼阵就小声说：“不好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