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看着，就跟旁边嬉笑脸三位高下立判。

        当初大碗菜街竞争时，如今郑家的后厨暗斗也是……

        可如今一瞧，竟只是个半大孩子，那点儿若有似无的旖旎心思只得落空。

        一开始说话那人打量师雁行几眼，摇叹息，“可惜了。”

        郑义带夸了几句，师雁行一一作答，不卑不亢，又暗搓搓奉承几句，那几人嘴上不说，心中却十分受用。

        这话一说，众人越发去看赵大厨了。

        “看看，你又疯了！”

        师雁行瞬间多了几分尊重，“家慈曾略略教导过，倒不敢说读书……”

        师雁行微微一笑，没说话。

        你们不是想看我热闹吗？

        不，也不是侥幸，而是那丫时时都考虑得太周到，每每可能有危机时，她总能先一步化解了。

        但以往这好事都只落在赵大厨上，如今……

        师雁行起，“在。”

        “这样小？！”

        服务行业嘛，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

        既如此，又怎的沦落至此，这等营生？

        谁知那修竹一般的文士却不以为然。

        江茴暗侥幸。

        这些人不过把师雁行当个厨子，言辞间貌似推崇，实则高高在上。

        长衫，文生巾，读书人？

        左右刚才已是那般，何不好人到底，赚出个大度面的好名声来，回传出去，也叫东家高看一眼。

        可偏偏人家年纪虽小，世事极为通达，一早就表明姿态，倒叫他不好发作。

        却不想她正左耳进右耳出时，忽听有人问了句，“你念过书？”

        师雁行下意识抬望去，见是进门时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约么四五十岁年纪，双目有光，容颜清瘦，留三苒美须，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好似一杆修竹，赫然就是最典型文人的形象。

        拿定了主意，赵大厨竟对师雁行笑了下，“去吧，是好事呢。”

        “老裴啊老裴，哈哈！”

        顿了顿又：“是个女子，倒也罢了。”

        --

        倒也罢了，便是女人即便读书也不能科举官，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那四人纷纷回，一看之下，吃了一惊。

        此言一出，他那三个同伴俱都笑起来。

        郑义自然说好。

        赵大厨缓缓了口气，突然倔劲儿上来。

        她能猜到对方的意思。

        见她过来，郑义便：“来了。”

        说一点儿不尴尬，那是假话，被众人这般注视着，其中不乏幸灾乐祸，赵大厨隐隐觉得面上烧。

        “男子也好，女子也罢，读书总没坏，何来可惜，又何来也罢？”

        最开始吃饺那人笑：“这小娘子倒是口齿清楚，郑老可不要吝啬打赏才好。”

        竟是读书人家的小娘子？

        类似的态度师雁行前世今生都见过许多，并不以为意。

        世风如此，偶尔哪位客人觉得哪菜好了，也会一时兴起叫厨子去前，或是夸奖，或是打赏，总少不了好。

音刚落，几十双眼睛就都刷刷往这边望来，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偷偷看向赵大厨。

        我偏不叫你们看！

        众人都哦了声，显然有些惊讶。

        方才问及哪位厨子的，郑义说是外请的，不知怎么又听闻是个女厨子，众人越发起了兴致，说要叫来看一看。

        师雁行暗自想着，郑义竟跟读书人有往来？难怪这样慎重。

        但凡方才师雁行表现得倨傲些，轻浮些，保不齐他就恼羞成怒了。

        可惜，无非是读书人家的后代沦落至此，自然可惜。

        却说师雁行随那小厮去了前，果然见郑义父子正陪着着四个穿长衫的男子吃席，角落几个大花内满插金菊，都开得轰轰烈烈。

        那小厮忙笑：“姑娘，前几位老爷们都夸那两样心思奇巧，口味又好，问是哪位大厨的，想见一见呢。”

        别说众人，就是师雁行都有些意外。

        师雁行一愣，一抬眼，就见对方正看着自己，很认真地说：“既读过书，日后也不可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