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大夫点，又检查原婉然手掌，因问：“可有其它不适？比如酸麻，或无力？”

医治原婉然的大夫，人称小秦大夫，与父亲老秦大夫一同主持普救医馆。说来当年原婉然自尽，韩一请过她的父亲老秦大夫专程出诊。

小秦大夫二十出，行医如同她的发髻梳理之整齐，望闻问切一丝不苟。她仔细检查原婉然手臂，：“淤青块消除了，手还疼吗？”

她隐暪赵野自伤势，以致秦大夫说不

绣坊出事当日，她右手不止挨了一记棒打，那之前她让官来仪推倒，跟混混摔在地上，还碰伤其他地方。彼时上臂疼痛最烈，她便不那么留心其它伤，又因为疼痛及养伤缘故，这些日子，她只动左手。

伤动骨一百天，伤动骨一百天，她不断默念，多将养几日便好了。

小秦大夫又问其他诸事，最后开药方，：“娘子手伤若无异状，便不必再来医馆。如今且留意感冒症候，目前尚无大防碍，万一高烧不退，不拘什么时候，都立刻找我。”

原婉然眼角余光扫见陪在旁的赵野，垂下目光，“还好。”

原婉然睁眼醒来，一颗心在腔子里猛冲猛撞，呼急。一个人就着月光映入她眼帘，那人脸轮廓模糊但熟悉，正是赵野。

还有，茶壶提手缠绕藤条，一圈圈起伏不平，硌在她手指肉上却像隔层薄纱，有一种麻木。

“唔。”她一出声，哽咽声便抑不住，呛咳几声。

她暗自活动右手，中生出一簇火苗，为渴望颤颤摇曳，然而尝试握了几次拳后，那火苗扑灭了。

岂难自己右手半废了？原婉然口泛寒，揣着满腹忧虑，在赵野安抚中复又睡去。

她匆匆回房，找到针线笸箩拈起针，立刻发现不对劲——绣针冰凉坚，拈在手上却跟方才碰茶壶提手一样，感迟钝。

翌日近午时，原婉然有些发热，本来明日要回诊医治手伤，便提前在这日午后上医馆。

“嗯。”她依在赵野怀里，却始终压不下心不安。

“没事了，我在，谁都动不了你。”赵野低语，轻拍她后背。

壶中清水泼了一地，恰似惊疑淹没她。

因无其他病人，赵野夫妻俩等候抓药，小秦大夫与他们闲话，原婉然大多时候在旁听着，暗自担着心事。

我在家里，不在那个地方。原婉然醒悟，她颤颤牵住赵野衣襟，所有恐惧化作委屈，忍不住泪。

她的手掌，依旧无法如常使力。

然而到今天，她的手依然弱。

赵野将她轻轻抱起，“发恶梦？”

到前几天，她手已不大害疼，房里茶水没了，便自行进灶间添水。她提起紫铜大茶壶，茶壶把手从她拳起的手中脱，砸翻地上。

她低面对满地水渍呆了片时，缓缓抬起右手握起，一试再试，五指可以握成拳形状，却无法紧密握牢。

她额间渗出薄汗，强自镇定运针，手指不比从前，能要针落哪儿、便即落哪儿那般灵活。

怎么会，她提水待发出的力，怎么会用到手上多剩下六七成？

“不疼了。”原婉然答。

人连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