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客廳裡過於安靜的氣氛。

        「喝水而已，不用這麼拼命。」

        後跟隨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始終保持著一個固定的安全距離，既不會靠太近造成壓迫，也不會遠到無法即時支援。

        「兩塊糖是上周的喜好，這周他換了牌子，妳沒注意罷了。」

        「下次發火前，先問清楚原因。」

        紀聞澈輕鬆地握住杯，將它取了下來，順手放在她面前的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這狀態看起來總算是真的睏了，剛才那纏人的勁頭已經退。

        懷裡的人毫無防備，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膛上，呼沈穩而均勻，髮絲掠過他的下巴帶來些微的癢意。

        「那是他自己太笨了，連咖啡都要加兩塊糖都記不住，我幫他記憶深刻一點有什麼不對。」

        李梓梓放下杯子，用手背了嘴角的水漬，眼確實開始打架了。

        他試著動了動手臂，想把她喚醒或者至少扶正，但軀接觸的地方傳來的柔軟觸感讓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涼水進杯子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讓人清醒的節奏感。

        她手指無意識地捲著自己的髮梢，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嘴地不肯承認錯誤。

        就在她的指尖剛碰到杯底，杯子因為重心不穩晃動了一下時，一隻大穩健的手從旁邊伸過來。

        紀聞澈在那一瞬間本能地接住了倒過來的體，肌肉因為突發的重擊而瞬間繃緊。

        她抬起手背捂住嘴巴，發出一聲拉長的哈欠，眼角因為這個動作擠出了幾滴生理的淚水。

        紀聞澈感受到懷裡的人瑟縮了一下，像是無意識中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反而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些。

        她的動作遲緩而費力，那個高度對剛睡醒的她來說顯然不太友好。

        這場景簡直是職業大忌，若是被那些視禮教如命的家族長輩看見，他這份工作怕是直接到頭了。

        紀聞澈沒有動，只是對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快點滾去睡覺，別在這裡礙眼。

        其實他也累了，整天的貼保護加上神高度集中，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會有疲憊的時刻。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的格了，外表看起來兇巴巴的，其實心腸軟得跟棉花糖一樣，罵完人後自己比誰都難過。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越來越小，顯然知自己理虧。

        李梓梓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原本緊繃的肩膀稍微鬆懈下來，眼裡閃爍著一絲得逞後的狡黠光芒。

        她悄悄把腳縮回沙發上，雙手撐著下巴，擺出一副準備好長談的架勢，完全沒有要放他去睡覺的意思。

        「我哪裡拼命了，我只是渴了。」

        「聊什麼？聊妳今天偷偷把助理氣哭的經過？」

        李梓梓踮起腳尖去夠櫥櫃上面的玻璃杯，袖口落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但他不能先倒下，更不能在雇主面前表現出任何疲態，這是職業守。

        李梓梓看著那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剛才的起床氣已經消散了不少。

        紀聞澈看著她這強詞奪理的樣子，眼底的嚴肅終於化開了一點，變成一種縱容的無奈。

        紀聞澈靠在理台邊緣，雙臂環抱在前，目光落在她喝水時鼓動的腮幫子上。

        李梓梓笨拙地從沙發上挪下來，拖鞋在地板上發出拖沓的摩聲，一路往開放式廚房的吧台方向晃過去。

        紀聞澈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歎了口氣，將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拿下來，改為手肘抵著扶手，手掌撐住側臉。

        他下達了最後通牒，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卻又透著幾分掩蓋不住的疲憊沙啞。

        這個姿勢雖然不夠嚴謹，但在這封閉的空間裡，稍微放鬆一點警戒似乎也不算大過失。

        他低頭看著那張毫無知覺的睡臉，眉頭紧紧皱了起來，額角甚至動了幾下。

        他深知跟這位大小姐講理通常是行不通的，既然軟都不吃，最後往往還是得順著她的意思來。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事實，聲音穩定沉著，聽不出責怪的意味。

        紀聞澈看著她像個沒骨頭的企鵝一樣扶著理台，心裡那繃緊的神經稍微鬆動了一下。

        李梓梓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連這件事都知，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體過嚨，瞬間驅散了體裡的燥熱感。

        他語氣平淡地吐槽了一句，隨手打開冰箱門，拿出一瓶礦泉水倒進杯裡。

        窗外這時正好劃過一閃電，將客廳照得慘白，緊接著是一聲悶雷滾過天際。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目光直視著李梓梓，眼神裡帶著一點點審視的意味。

        空氣裡那沐浴的香氣變得更加濃郁，纏繞在他鼻尖，揮之不去。

        「喝完就去睡，別想著再找藉口留下來。」

        她點了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一樣，轉準備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