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公寓大堂的保安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垂在
前。你刷了门禁卡,电梯的门向两侧
开,里面的镜面映出你疲惫的脸:黑眼圈很重,嘴角因为整天抿着而下撇,
发凌乱地翘起几缕。

的灯恢复了黑暗,你踩了一脚它又重新亮起。
虫子的动作停滞了,它那只人类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然后整个
向后仰倒,砸在地板上时发出沉重而
的撞击声。
不对。
但…
应该就是这个虫子。
它像早就受了很重的伤,而你的
击只是给了它最后一击而已。
现在你冷落他不
他不也算是一种奇怪和扭曲?
但这只虫子没有。
波光枪对完全甲壳化的节肢族需要至少两发
击――第一发削弱外壳,第二发贯穿要害。就算一枪命中要害,它们也应该会挣扎几秒,
汽化产生的内
压力会让尸
轻微膨胀甚至爆裂。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从“1”
到“2”,再到“3”。
腐烂的硫磺混合着臭鸡
的气息在走廊弥漫,还有某种甜得过
的、类似熟透水果开始发酵的甜腻气息。你捂住口鼻,胃酸涌上
咙,你强行咽了回去。
你的
比大脑先动。右手探到腰后,
出波光枪,食指扣下扳机。
诉安图。让他转吧,让他以为你需要他的钱。你不知
自己为什么这么
,也许是某种扭曲的惩罚,惩罚他永远那副
弱的样子?
当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你刚结束副业回家,走廊的自动照明系统随着你的脚步逐段亮起又在你
后逐段熄灭。悬浮巴士的末班车是十一点四十,你跑过空旷的小区广场,鞋底踩在合成石材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那是一个节肢族个
,但状态明显不对。它的人形维持度不到百分之三十,半边脸还保留着人类的五官轮廓,另半边已经崩解成昆虫的复眼和口
。
肤像
化的蜡一样从肩膀
淌下来,
出下面一节一节的甲壳躯
。蓝色的血
从崩裂的血
里渗出,在走廊的地板上积成一小滩黏稠的反光
。
门外站着的东西让你胃
一阵收缩。
这时候你才发现地上的血迹,蓝色的,黏稠的,从电梯外的走廊一直延伸到拐角。血迹的宽度不均匀,时断时续,像是某个受伤的个
拖着
爬行留下的痕迹。
击中的瞬间,你看到它甲壳被命中的位置变成了亮白色,那是金属被加热到极高温度时的色泽。接着白色向外扩散,周围的甲壳开始卷曲、炭化、剥落。
它看见你,那只还保持着人类形状的眼睛里闪过
望,它向你扑来,六只节肢在地板上刮
出“喀哒喀哒”的密集声响。
在“4”和“5”之间,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照明灯闪烁两次,变成暗红色的应急光源。你还没来得及按下紧急呼叫按钮,电梯门就猛地被某种外力从外面撬开的。
你家的方向,就在那个拐角之后。
你从抽屉里拿出枪,握柄
贴合着你的掌纹记忆。你拉开保险栓,能量
心开始低频率地震动,握把内侧的传感
亮起微弱的绿光――确认使用者为人类,安全锁解除。你把枪插进腰后的枪套,外套的下摆刚好遮住凸起的轮廓。
你上前查看,发现它死了。
原本以为用不上的。
你握着枪的手停在半空,食指还维持着扣压扳机的弧度。
枪
几乎没有后坐力,只有一阵细微的、高频的嗡鸣从能量
心传出。一
直径两毫米的赤红色光束从枪
出,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热扭曲轨迹,然后击中了那只虫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