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弹过了。”
她拨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仰起脸看他。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常年抚琴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覆在她手背上的时候有些
糙的
感。
可她的
口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酸得厉害。
他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琴弦上。
“这是商弦。比
弦轻,比
弦亮,像什么?”
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
沈念茯睁开眼,屏风那
的琴声依旧缓缓
淌。
他看了很久。
她说
弦像他,商弦像萤火虫,角弦像下雨天屋檐底下的水帘,徵弦像她小时候在院子里踢翻了一盆金鱼,羽弦像冬天的风
过窗纸。
“温湘怜。”
她弹着弹着不耐烦了,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弦上乱拨一气。
他低
看她。
“我知
。”他说,“王爷同我说了。你从悬崖上摔下来,忘了很多事。”
屏风后面的手指重新落了下去。
肉
犹存旧忆,神魂却一片空白。
她仰着脸,杏眼亮晶晶的,鼻尖上有一点方才吃栗子沾上的糖渍,她自己不知
。
“再弹一遍。”
她抿紧
,声音清冷:“我不记得你。”
他带着她的手指一
弦一
弦地试过去,
、商、角、徵、羽,每一
弦他都让她听,让她说像什么。
她一眼,没有拒绝。
琴声又响了起来,还是《梅花三弄》。
只有两个字。
她说不清这酸涩从何而起。
他没有接话,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又挑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重新搭上琴弦,十指落下去,弹了起来。
沈念茯没有说话。
眼眶蓦地一酸。
她记不得那人模样,可指尖犹记拨弄琴弦的
感,还记得手腕被人轻轻挡开时的
意。
他带着她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挑,弦动了,音起了。
“你弹给我听。”她说,“你弹,我听。”
“我要听《梅花三弄》。”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搁在膝上,看着她拨。
屏风后的琴声顿了一息,极短暂的停顿,而后弦声再起。
她看着那盆水仙,听着屏风后面的琴声,忽然问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她把目光从屏风上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水仙上。
沈念茯听着那两个字自屏风那
缓缓传出,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你不用
她把两只手撑在琴案上,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衣袖了。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顿了一息,极短的。
“这是
弦。”他说,“你听,它的声音最沉,最厚,像什么?”
她听着听着,忽然睁开眼,伸手去拽他的衣袖。
他的琴声落得极缓,每一音,都像是从心底深
,一点点捞将上来。
他听着她胡言乱语,没有打断,也没有纠正。
她趴回锦垫上,两只手撑着下巴,闭着眼听。
“你等了多久?”
“你弹得真好。”她说,“你以后天天弹给我听。”
“嗯。”
“对不起。”
“三年。”他说。
他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在弦上慢慢地走,像是在教她,又像是在陪她玩。
“好。”
他的
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笑意盈盈
:“像你。”
他抚琴极缓,每一音都拉得悠长,似是有意放轻放慢,好叫她听得真切。
屏风后面的手指在弦上停了,这一次停得比方才久,久到那
弦的余音彻底散尽了,久到屋子里只剩下窗外梧桐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
画面散了。
水仙的花
在日光里微微颤动,
黄的花心托着白色的
。
“像夏天晚上萤火虫飞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