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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一与蚕食 (6) 【800珠加更】

        最后是球鞋。唐硕把一双新买的鞋留在了她的鞋柜里。那是一双羽球鞋,唐硕在日常本不会穿,一般都是带到训练馆才换上。于嫣不知这双鞋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但看着他的鞋挤在她那些高跟鞋和乐福鞋之间,她却觉得异常顺眼。

        她甚至没有问那双鞋为什么在这里。

        伊依今天比较烦躁,直接比了个手势让她别废话,“嫣嫣你别怂。”

        于嫣没说话。

嫣躺在床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声,忽然意识到,他已经连续三次过夜了。而他甚至没有再问过她“可以吗”。他只是留了下来,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

        “行,”伊依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问不出口其他的,那你就问他为什么来你这里过夜。这个问题够简单吧?你问问他,为什么牙刷要放你这儿,为什么球鞋要留你这儿,再不济,问他公寓水坏没坏总行吧?”

        于嫣差点被酒呛到,她想反驳,但伊依已经凑过来了,“你别跟我说你们还在‘只是约’的阶段。”

        某个早上,于嫣在浴室发现自己的电动牙刷旁边多了一支同款但不同色的牙刷。她知是唐硕的,但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留在这的。后来是T恤和运动。唐硕开始在周末训练结束后直接过来,顺带把一套换洗衣物放在她的衣柜里。他的衣物一开始只占了最边上的一个角落,后来变成半个抽屉,再后来于嫣索清空了一整格给他。

        在这之后,有些东西开始悄悄地出现。

        她其实知答案。她只是不敢听。

        于嫣低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唐硕还在她床上睡着,被子只盖到腰,腰以下……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最后是唐硕翻了个,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嫣嫣路上小心”,她才反应过来,出了门。

        “这不就是同居嘛。”

        伊依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你就是那种没有亲口听到你家那位说‘我们在一起吧’,你就永远在那进一步退两步是吧?”

        但伊依说得对。她可以暂时问不出“我们在一起吧”,但她总能问一句“你为什么留在这里”。这个问题不定义关系,不承诺未来,也不会让她的面碎得太难看。它只是把那个已经存在的事实摆到桌面上,让两个人不得不看着它。

        这个问题是伊依问出来的。

        于嫣被堵得无从反驳,只能又闷声喝了一大口酒后,才挤出了一句,“可能他公寓水什么的出了问题,所以……”

        于嫣深一口气,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了,却没想到她鼓起勇气问了唐硕后,得到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不是……”

        于嫣闭上了嘴。

        “那是什么?”伊依的目光忽然认真起来,“嫣嫣,你平常连我都不怎么让留宿,现在呢?停车位划给他、给他门禁卡和大门密码,最近是不是还每天一起吃晚饭,然后让他留宿?他公寓离你那儿不到十公里,别说开他那辆跑车了,他用他那大长跑个半小时就能回去,就非得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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