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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之中的事 (1)

        “现在这种事好像比以前多了,”父亲拿起遥控调小了音量,“以前哪听说过这些。”

        唐姨在一旁补充一些医生说的话后,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于嫣走了过去,在父亲旁边坐下,握住了父亲的手。他的手比她记忆中瘦了,指节突出,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青。她想起母亲住院那段时间,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一坐就是一整天。

        父亲看了她一眼,让于嫣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如果她再保持沉默,看起来会更奇怪。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唐硕,你明早不是要训练?”

        “你们怎么回来了?小伤而已,不用特地跑一趟。”

        唐姨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反正这种事不该发生”。

        “不疼,就是走路不太方便。”父亲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工作那么忙,不用特地跑回来。”

        “确实是这样没错。”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对这件事的唯一评论,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接一句寻常话。

        于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电视里还在放那条新闻,后续报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父亲看着屏幕,皱起了眉。“这都什么事。”他摇了摇,“亲兄妹,怎么能这样。”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于嫣站在玄关,目光先落在父亲那条搁在矮凳上的上。他的小外侧贴着一块纱布,边缘翘起一小截,出底下淤青的边。父亲看见他们进来,有些愣住了,但看起来还是高兴的。

        “最近不忙。”于嫣忍住了眼泪,又握了握父亲的手,然后站了起来,“我去帮唐姨。”

        于嫣坐在沙发上,发现自己接不上话。她和唐硕不是亲的,但父亲说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厌恶,像一针扎在了她最心虚的地方。

        她本来想说“这种事不一定全是他们的错”,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像在辩护。她换了个说法,“可能……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吧。”她说得很轻,“孩子确实无辜,只是――”

        唐姨在吃水果,附和着说,“真是造孽啊。”

        “疼不疼?”她问得很轻,不想让父亲听见声音底下的哽咽。

        “于叔,怎么伤的?医生怎么说?”

        “以前也有,只是新闻没报。”唐姨顺着话题继续聊,而一旁的唐硕已经不再刷手机了。

        “不是说好了吗。”他打断了她的话,“我不会再放手了。”

        于嫣的耳朵热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第二天一早,她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她睁开眼时唐硕刚从浴室出来,发还着。她坐了起来,腰还酸着,间也有点胀,突然想起昨晚他说“明天我开车”,当时她迷糊着应了。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车程单程就要两小时多,加上堵车的话,来回得五六个小时。若陪父亲吃过晚饭后再开车回来……

        画面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的照片,新闻主播念着稿子,说这对兄妹存在乱关系,产下一名婴儿后将其遗弃在了公园的厕所,所幸被晨练的民众发现,婴儿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

        于嫣看着父亲这个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唐硕看她攥紧了包带,抢先一步走到了父亲边,蹲着轻声问伤况。

        她只知唐硕开车确实累,但同时也知,完了。

        一起吃了午饭后,父亲说他还不累,于嫣便陪他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频在播午间新闻,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还在想父亲刚才站起来时扶了下墙的那个动作。直到听见“弃婴”两个字,她才回过神来。

        但说完后,他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站了起来往楼梯走,“我上去躺一会儿。”

        唐姨在后面喊了一句“小硕昨晚没睡好?”,唐硕只应了声“有点累”。

        “我可以请假,可你――”

        于嫣偷偷看了唐硕一眼,直接对上了他的视线。

        最终车还是唐硕开的。于嫣本来想替他,但唐硕没让,把她按在副驾驶上,替她系好安全带。堵车的时候他还将手伸了过来,手指穿过她的指,紧紧握着不放。

        “报了也好,让大家都知这是不对的。”父亲叹了口气,“近亲生孩子,孩子遭罪。”

        “你明天也要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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