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掰著手指數給他聽。
「有啊,像你這種。」
「你懂什麼?相親市場很現實的。」
經理已經拿起手機,準備翻照片給我看。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我又不是什麼專制的姊姊。」
「妳放心,他人很老實,不會亂來的。」
可惜我的嘴巴向來比腦袋快。
不行。
通常長輩越是強調一個人老實,我就越想逃跑。
我心裡警鈴大作。
她放下手機。
至少今天不行。
「可是……」
我突然很想把微波爐裡那盒燙青菜
到他手上。
「最近有人介紹男朋友給妳嗎?」
「嗯。」
「你那個『嗯』是什麼意思?」
「我又沒有說你答應!」我立刻補上一句,「只是提醒你,外面壞人很多,交朋友要小心。」
我腦袋裡突然閃過早上那群起鬨的同事、茶水間裡定修的笑臉,還有朋友那句莫名其妙的「弟控」。
「經理,其實我有男朋友了。」
我以為是放款案件出了問題,連資料夾都帶好了。沒想到她先問了幾句新職務適不適應,接著笑呵呵地說:「依凡啊,妳今年三十二了吧?」
「我也是說說而已啊。」
他把便當放進微波爐,按下時間,轉頭看我。
又來了。
我往前靠了一點,壓低聲音。
「是,經理。」
定修拿出便當,忽然問:「那妳呢?」
「這個年紀介紹來的,不是剛離婚,就是剛結束一段七八年的感情,急著找下一個人接手。搞不好還有小孩要養。」
「也有沒結過婚的吧。」
下午三點,經理把我叫進辦公室。
不能再讓大家替我的感情生活
心了。
「就是知
了的意思。」
我瞪著他。
「那不是很好?」
「我怎樣?」
「我知
。」
「沒關係啊,先吃個飯嘛。我把他的聯絡方式給妳。」
「喔。」
回答得太快了。
我甚至懷疑全世界是不是有個群組,專門討論許依凡的感情狀況。
我僵住。
「我哪知
!」
「妳希望我去認識她朋友嗎?」
「她只是說說而已。」
「目前……」
微波爐叮的一聲。
我張開嘴。
「經理,謝謝您,不過我最近工作比較忙……」
「好什麼好?我又不是在說你!」
「知
就好。」
「而且你也別太有自信,人家只是說朋友想認識你,又不是要嫁給你。」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經理,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大家說。」
他笑了。
「沒有!我這個年紀,哪還有人要介紹?」
我咳了一聲,重新整理表情。
「什麼事?」
但
為姊姊,怎麼可以因為這種小事就高興?
經理平常對我很好,這次升遷也幫了不少忙。他是一片好意,我知
。
「我有個姪子,剛從國外回來。」蕭經理笑著說,「人不錯,在科技公司上班,年紀跟妳差不多。我想說你們年輕人可以認識一下。」
「有沒有交男朋友?」
「三十二歲又不老。」
那一瞬間,我明明還有機會把話吞回去。
問題是,拒絕一次不難,難的是拒絕以後,他還能再問十次。
定修端著便當,笑得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