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写作文了,写《我的家》。”
“张老师,您的好意我明白。我自己带两个班的语文,晚上批完卷子还得备课,实在分不出这个
力。再说了,孩子才五岁,话还没说利索呢。我想着……还是先让他撒欢玩两年,等正经上了小学再说吧。”
孟如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态度依旧是客客气气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
钉子了。张敬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往下深劝。
许棠把作文本往前递了递。
许棠在藤椅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作文本,一言不发地走回桌前,把它
进了书包最里层。
“妈,这是我们数学张老师。”许棠抱紧
前的书包,小声介绍。
许悠“哦”了一声,放心了,迈着短
噔噔噔往楼上跑。
孟如清起初还认真听着,听着听着,目光就落到了许悠
上。
她往藤椅边凑了半步,伸出食指,隔着报纸的边角点向作文本的下半页。
她翻到下午在教室里写好的那一页,用手指肚轻轻抹平卷起的页脚,捧着本子走到藤椅旁边。
烟雾后
,许从文鼻子里“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报纸。
“说许悠聪明,有天分。”许棠小声回答。
许从文把夹着烟的右手挪开些,将报纸往下折了半截,接过作文本。
“我教了这么些年书,学生是死记
背还是真开窍,一眼就能分出来。您二位要是趁早找人带一带,往后走数学竞赛的路子,前途不可限量。”
晚饭过后,许从文点了一支烟,靠在阳台的旧藤椅里翻看当天的晚报。
他的目光从那一行行夹杂着拼音的铅笔字上扫过去,前后不过十来秒钟,就把本子合上,搁在茶几上。
孟如清只是点了点
,转
进了厨房。水龙
里的自来水哗哗地冲进菜盆里,盖过了屋里
的动静。
“看过了,
好的。”许从文敷衍地应了一声,手指一捻,哗啦一下把报纸翻到了下一版,“去吧,早点洗脸睡觉。”
孟如清顺势站起
,端起桌上的水壶:“张老师,给您添点热水?我那儿菜还泡着,锅里还炖着汤――”
“字
干净,写得还行。”
“什么天分?”
门一推开,冷不丁见两个孩子
后跟着个陌生男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得好。”
张敬之也赶紧站起来,手搭上门把手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孟老师,许悠这孩子跟旁人不一样,您和许师傅夜里得空,再合计合计。”
张敬之是个实在人,屁
刚挨着椅子边,就把下午许悠解题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母亲孟如清在附近的中学教语文,这天正好调了最后一节课,回来得早。
“孟老师,这真不是瞎画。”
父亲许从文难得没在车间加班,天
黑就回了家。
有好几个词她不会写,全是一笔一画查了拼音填上去的。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孟如清松了口气,眼睛一瞥,看到许棠还站着不动。
“不用不用,不耽误您
饭了。”
“爸,您还没看最底下这段呢。”
她伸手把许悠拽过来,拍了拍他罩衣上的粉笔末,转
对张敬之温和地笑了笑。
张敬之
子往前倾了倾。
里屋的门半掩着,许悠正坐在地板上搭积木,不知抽掉了底下的哪一块,高高的一摞积木哗啦一声全塌在了地上,木块
得到
都是。
“爸。”
厨房的水池里还泡着青菜,几片黄叶子浮在水面上打转。
“算数的天分。”
许棠在自己的小桌前坐了一会儿,拉开书包拉链,把那本方格作文本抽了出来。
“站那儿干嘛,还不去写作业?”孟如清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在学校,你们张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孟如清赶紧客客气气地把人让进客厅,又去倒了杯白开水。
“哎,好,劳您费心了,慢走啊。”
“您看看。”
“张老师,您太抬举他了。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懂什么数学,八成是看大孩子写数字,自己依样画葫芦,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说着,把折下去的报纸又抖开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