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只要在她身旁就好

        他只好翕动唇瓣：“谢谢……爸。”

        叶盛荣微微一笑，等候上菜的间隙，又主动和他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棠棠比你早了半个小时，你们放学时间不一样么？”

        “一样啊。”叶棠垂眸敲手机，话音突然插进来，“是他太好学，每天不主动留堂就浑身不舒服，学成这样，成绩不好才怪。”

        叶盛荣看她一眼，目光似含批评之意。叶棠满不在乎，继续兀自敲键。聂因垂下眼，凝视桌前出神，叶盛荣忽而又问：

        “冬天这么冷，你还是每天骑车上学吗？”

        聂因微怔，随即低应一声。

        “既然放学时间一样，你们不如一起回家。”叶盛荣看着他，话却是讲给叶棠听，“最近天气冷，又快考试了，务必要保证身体健康。聂因，这段时间你和棠棠一起坐车上下学吧。”

        聂因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叶棠候了半晌，见他不吭声，心里也攒起气，手机“砰”一声滑至桌面，语带讥讽：

        “我是无所谓，就怕某些人心高气傲，不肯纡尊降贵上我的车。”

        叶盛荣眉头一紧，正欲教导女儿，徐英华刚好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饭桌，忙开口替儿子打圆场：

        “能一起坐车当然很好，只是聂因怕麻烦小姐，是不是啊？”

        叶棠闻声看来，聂因察觉她视线，眼睫微微垂落。

        未待他开口，叶盛荣便出声替他做了主：“不过是早晚搭同一辆车，何来麻烦一说。聂因，明天开始你和姐姐一起坐车上学吧，也好叫她调整作息，别天天踩点进校门。”

        聂因敛目不语，对面女孩移开视线，似乎对此话题丧失兴致，懒得再说些什么，他的态度也无关她的紧要，神情漠然无谓。

        “……好。”

        过了片刻，他终于应声。

        叶盛荣唇畔浮笑，示意大家开始用餐。

        ……

        也许是受昨日某句话刺激，隔天聂因吃完早餐，提着书包出门时，叶棠早早便候在车后座，靠着车窗闭眼打盹。

        天刚蒙蒙亮，她瞌睡上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就那样歪头靠着，半边脸被发丝遮挡，怀里搂着抱枕，睡得极其安静。

        聂因坐进去，轻轻把门带上，不一会儿，司机也从里头出来，“砰”一声关门上车。

        叶棠被这响动惊扰，这才迷迷糊糊转了下头。

        她是真的困极了，一刻也不曾睁开过眼。聂因坐在右侧，余光留意着她，察觉她颈项渐垂，默忖半晌，终究还是往旁边挪去几分，与她肩膀相靠。

        身旁抵来支撑，叶棠意识混沌，神志不清，只觉得靠着舒服，便倚在他肩头，安心睡去。

        车辆驶出庭院，驱开白雾，向学校前行。路边灯光微亮，聂因坐她身旁，思绪仿佛也穿梭进迷雾，脑中一片苍茫。

        理智与情感交相搏斗，他不知道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是放任自己，在深渊里继续下坠，还是迷途知返，斩断过往所有情丝？

        爱意已渗入肺腑，想要祓除，何其艰难。

        聂因注视前方，听着耳畔匀缓呼吸，一颗低沉下落的心，仿佛又被托起，无形之中释出答案。

        只要在她身旁就好。

        只要在她身旁的只有他一个。

        这就已经足够。

        聂因凝着窗外，红日在雾霭中逐渐清晰，原先那腔意气，似乎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