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你姐对我哥还真是一往情深

        聂因看着裴叙，目光再次落向他颈间。

        那天他陪叶棠在店里试了一个多小时才买下的领带，此刻规规整整系在他颈上，黑色真丝质地光滑，低调之中又透出些许奢华，由眼前这名男子佩戴，确实能彰显出它气质。

        相较于他，更显成熟稳重。

        两位新人敬完酒，继续走向别桌。聂因坐回席位，思绪还在纷杂，旁边叶棠突然手滑，杯中酒液不小心倾洒在她腿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啧啧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佑霖赶紧把一旁抽纸塞给她。叶棠接过纸，低头擦两下，胸腔不知为何突然涌出情绪，一声不吭把纸放回桌上，起身离开了。

        “喂叶棠，你手机忘拿了……”

        宋佑霖转头提醒，嗓门喊得有点大。裴叙听闻响动，在敬酒间隙回头，叶棠刚好错身而过，拉开大门，背影消失在缝隙里。

        聂因望着她，半晌，才将视线落回桌面，看向那部被她遗忘的手机。

        ……

        隔绝了宴会厅的喧闹，空寂无人的别墅楼梯，四周清静得有些不染尘埃。

        月光自穹顶洒下，远眺向外，夜中庭院透着几分深冬萧索。寒风凛冽吹拂树枝，窗户偶尔传来细微叩响，相距遥远的天幕一角，有烟花零星绽开，五彩缤纷。

        明天就是元旦，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日子好像过得很充实，但细想起来，又不记得做了什么。

        叶棠默视窗外，过了半晌，才将目光收回，欲往下走。

        裴叙站在梯阶下方，手搭栏杆，仰颈看着她，不知立了有多久。

        叶棠匆忙垂眼，加快脚步，从他身旁经过。

        却在擦身之际，被他轻轻叫住。

        “棠棠。”

        步子于是停顿，身体仿佛冻住，再难移步。

        他迟迟未开口，叶棠闭眼吸气，欲抬步离开，裴叙终于启唇：

        “棠棠，你很重要。”

        她很重要。

        叶棠攥紧拳头，忍住眼眶发热。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裴叙继续低声，像在说给她听，又像自言自语，“你还没长大，不懂得什么才叫喜欢，等再过一两年，在大学里交了男朋友，你就会……”

        “哥，我快满十八了。”叶棠侧头看他，讥笑也透出苦涩，“用不着你来教我什么才算喜欢。”

        裴叙低头，透明水液在女孩眼眶凝聚，他想伸手揩去，叶棠却一下扑进他怀抱，脸埋在胸口，双臂紧抱住他，肩膀轻颤幅度，鼻腔抽泣。

        “你明明答应过我。”女孩哽咽溢声，嗓音跟着发抖，“明明你答应过我，会等我长大。”

        楼梯人影晃动，泣声幽微传落。

        聂因立在一楼大厅，抬头仰望，足底仿佛胶着于地，攥着手机止步不前。

        他尚在清理思绪，身后又有脚步靠近，不及转身，耳畔便响起一道气声：

        “哇哦，这么劲爆的场面，居然不止我一个撞见。”

        裴灵抱臂立在身旁，仰头注视楼梯，片刻之后，含笑侧头，与他窃声交谈：“你姐对我哥还真是一往情深，我还以为这种狗血戏码，只会出现在肥皂剧里。”

        ……一往情深。

        ……你姐对我哥。

        字符传入耳道，聂因气息一滞，大脑一时无法反应，刚才接收到什么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