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于是，结果变得愈发迷人了。周以翮此刻所有的情绪波动，将完完全全、彻彻彻底底，只对准她一个人。

        但这样的询问会留下痕迹，无论是电话记录还是随口一提的对话，都可能成为日后被追溯的线索。她将自己的意图暴给了第三方，这相当于在计划中植入一个潜在的风险变量。

        但，更妙的是――或者说，更刺激的是――她自己，利筝，也正是亲手往这个实验情境中投入最大干扰变量的人。

        利筝并没有看表，她的内仿佛自带一密的原子钟，无声丈量着时间的逝，以及……他情绪酝酿、变质、直至沸腾所需的确刻度。

        利筝甚至有些感激这份不请自来的“礼物”，尽――

        它的缺陷在于其结局的毫无悬念。周以翮那扇砰然关上的门，以及他此刻因她的反应而积聚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怒意，都像手术刀般准地切断了那女人所有的可能。

        她轻轻“啊”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小事，指尖在膝盖上敲击起来。

        通过学术会议渠获悉的可能同样高。

        这是一个，不算完美的样本。

        以她的人脉和地位，只需一个看似随意的电话，几句关切的询问，就能从相熟的组委会成员那里套出周以翮的落脚点。

        时间差不多了。

        利筝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结论已然清晰。无论采用哪种方式，都指向同一个令人兴奋的事实：那个女人此行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次经过权衡与策划的、勇敢的主动出击。

        这场观察，因周以翮过于决绝的排斥反应而提前宣告终结，可供采集的有效数据骤然减少。

        那个女人，如果她是「干扰项」文件夹里的素材，那么她正主动从二维的影像里走出来，将自己鲜活的情感、企图心、乃至行事模式，赤地呈现在利筝面前。

        她站起，对着玄关昏暗的装饰镜整理衣服和发，确保神情没有任何异常，然后走出房间，走向电梯，返回那间他们共同的套房。

        这意味着，她主动站到了风暴眼里。

周围充分发酵、膨胀，直至达到一个临界点。

        至于其他可能――比如更直接的跟踪，或是周以翮边其他人无意――也像暗一样从她脑中过。

        一个能在残酷学术圈站稳脚跟，且或许与周以翮有过去的女人，必然拥有与之相匹的智商、行动力和资源网。她显然通如何利用规则，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

        一步步，主动地、清醒地，走向那片由她亲手生、并即将由她亲自面对的――寒中心。

        她有能力也有动机去挖掘这些信息。

        她几乎要为此轻叹出声。这远比预想的更为有趣。

        她只需扮演一位焦急的同事，以递交重要学术文件为由，利用专业份和恰到好的紧迫感，轻易攻破酒店前台那例行公事的防线。

        那个女人。

        她从前台套取到房间号的可能极高。

        这种方式效率高，风险极低。是一种目标明确、直接利落的风格。

        概率太低，但同样美味。每多一种可能，就意味着那个女人的“企图”可能更强烈、更不不顾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