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
呢。”
“四千?之前不是说才三千五吗?咋还涨了?”
“翠兰姐,我先走了。”
“小莲……”杨翠兰也站起来了,嘴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小心点。”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透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你别听她们瞎说。”
杨莲提着桶往回走,走到半路上停下来。土路两边是别人的庄稼地,玉米杆子长得比她还高,风一
哗啦啦地响。她站在路中间,看着前面那条通向她家的岔路,又低
看看她的影子,又矮又小。
“哎呀,你可别说,昨天我听我家那个说了,李家村那个李铁
要给他那个儿子找个媳妇呢。” 王婶子把衣服往水里一按,“四千,说是给四千呢,一年到
都挣不了这么多钱呢,不知
这个李铁
咋想的,又不是亲儿子,花这么多钱干啥。”
“小莲。”
“小莲,你才十岁。”杨翠兰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知
,过几天就十一了。”
杨莲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水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又滴在石板上。
杨翠兰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我昨天好像也听见我爸妈说了一嘴,说李铁
家那边在到
打听,你家那边……好像有人……。”
杨莲把洗好拧干的衣服扔进桶里,站起来,膝盖蹲得有些发麻,她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白水河上,亮得晃眼睛。
“我没听。”杨莲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十一岁也很小。”
“嗯。”
到家晾好衣服,杨莲没去地里干活,在灶房里坐了很久。她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词,李铁
,还有李铁
的儿子。
刘婶子也凑过来,压低了些声音,但那个音量足够让杨莲听得清清楚楚:“我早上也看见了,穿得比平时齐整,是不是去办什么事?”
杨翠兰一直没有说话。等家婶子和刘婶子洗完衣服走了,河滩上就剩下她们两个,杨翠兰才开口。
杨莲低着
搓衣服,手在水里泡得发红。她搓得很用力,比平时用力得多,搓得衣服在水里拧来拧去,搓衣板上的棱硌得她手心发疼。她没有抬
,但她能感觉到杨翠兰在看自己。
杨莲当时蹲在地上剥花生,手指
剥得生疼,听见这话的时候抬
看了一眼,说这话的是自家隔
的赵婶子。赵婶子说完还看了杨莲一眼,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像是打量一
牲口,从
看到脚,看完还咂了咂嘴。
她两人都没见过,但是她听说过。上回她妈带她去村口帮村长拨花生的时候,一起来帮忙的婶子们说起过。李铁
的儿子是他花钱买来的,他生不了,就花钱买了个儿子传宗接代呢,那儿子还跑了两回呢,不过都没跑成,被抓回来打了几顿就被锁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