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望着她，望着那从耳尖红到脖颈的脸颊，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羞赧与欢喜，笑了。笑意里有无奈，有了然，更有历经世事的通透。

        “崽崽。不必为我急着长大。青春正好，你该好好享受。”

        时念眼珠轻轻一转，嘴角悄悄勾起，像只偷到甜的小狐狸。她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声音得发糯，还故意拖长了尾音：“嗯――伤到了，好疼好疼。”

        时念脚步一顿，没有回，握着他的手指却骤然收紧。陆西远察觉到她掌心沁出的薄汗，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在心照不宣的回应。

        时念一噎，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力不大，却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蛮。

        “其实我也在怕――等你发现我不过一介凡人，会不会转就走。”

        ―――

        车子驶出窄巷，汇入主路。时念靠在副驾，看着窗外从城南老旧胡同，换成宽阔长安街，再变成西二环规整的写字楼群――这路线不对。

        陆西远指节在方向盘上微微一紧。

        绿灯亮起。陆西远没有立刻起步，又看了她两秒，望着她耳后那片泛红的肌肤，才收回目光，重新发动车子。

        时念沉默两秒，歪过，探究又狡黠地打量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我并不完美。你喜欢的，或许是你心里那个完美的陆西远。”

        时念的手还搭在他肩上，子已然被他抱在怀里。她下意识挣了挣：“我自己能走。”

        那她对陆西远的喜欢，又算什么？

        “可我总怕你等不及，怕你另寻新欢。”

        时念眼睛微微眯起：“好啊，你还带过别的女人回去。”

        陆西远没有立刻应声。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车稳稳停住。他方才转过，与一直望着自己的时念四目相对。

        “崽崽，你该清楚――我和你，是在与时安结束之后才开始的。”

        就在这时，陆西远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去我那儿。”陆西远一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我让阿姨提前了饭菜。”

        “崽崽。”他唤她，“我们还有一辈子。若我连这几年都等不起――那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他低看了眼她的脚，声线沉了几分：“这次有没有伤到？”

        他顿了顿。

        “陆西远，我是第几个被你带回去的女孩子？”

        时念拉着陆西远的手往外走，刚到门口，后传来崔老不轻不重的声音，恰好落进两人耳中：

        走出崔老家大门，晚风拂面，裹着初秋的凉意与桂花的清甜。时念深深了口气，似要将一疲惫尽数吐尽。

        “好。”

        他抱着她坐进车里。

        “那回家给你一，好不好？”

        “什么是妄念？”陆西远问。

        陆西远怎会听不出真假。她脚上连一点红痕都没有，疼的不是脚，是心思。可他什么也没戳破，只抬手将她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了些。

        时念答不上来。

        “真的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真的没有过一丝丝妄念？”

        “我算是明白了，你那点‘妖’，是从哪儿来的了。”

        一个二十岁的男人，会喜欢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吗？如果喜欢，又会是哪种喜欢？哥哥对妹妹？长辈对晚辈？还是家人之外，早已悄悄生的别的心思？

        车厢里静了几秒。

        “走吧走吧。”他挥挥手，嘴上故作嫌弃，眼底却满是温和，“快些走。”

        “陆西远，你又拿我当小孩逗。”

        时念攥紧了安全带。她望着他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看着他轻轻动的结。

        他侧眸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很快转回路面：“女孩子的话，第一个。”

        时念眼眶忽然一热，飞快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你太完美，我总患得患失。”

        “去哪儿呀？”她转看他，不是回时家的方向。

        “有我在。”陆西远的声音从她落下，“你不用走路。”

        时念没说话，转过，目光重新落回他握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她抬眼，直直撞进他眼底。

        “我喜欢上了我的姐夫，你对你的小姨子动了心――你我这样，怎么分得开？”

        “要是算上阿姨和我妈――”他角微扬，“那确实是带过。”